在酒店吃自助餐,旁边桌上坐着一个貌似很熟的人,我猜他是一个曾喊我福哥哥的人,只是我们差不多有十多年没有见面,大家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所以没有打招呼。
我一直在想他是谁,直到他吃完早餐,收拾餐具时从我身边走过,我又仔细地打量他,终于肯定他就是那个叫我福(福与符同音)哥哥的人,但在他擦肩而过时,我并没有叫停他。
我并非是主动的人,也怕失面子,不相认也属正常。但我的思绪并非就此打住,一下子又飘到了从前。十多年前,我还在搞专业,而且这个喊我福哥哥的人与我有丝丝缕缕的关系。他是跟着他的主任喊的,我与他的上级是老乡,我们老家喊兄长有叫哥哥的,也有叫哥的,但喊哥哥就多了一番味道,亲上更亲,而即便是一胞兄弟姐妹,喊哥和喊哥哥也是大有区别。
你看,大哥与大哥哥,亲哥与亲哥哥,一个叠加,情感上是千壤之别,亲疏之别可见一斑。包括我的胞妹与堂兄妹的,虽然我是他们的老大,但他们从来没有叫过我大哥哥,他们要么喊哥,要么喊大哥,或者是老大哥。
在异乡的城市,听到有人喊我叫福哥哥,心里面肯定有好感,也就有一些亲热劲儿,欢喜自不必说,亲近也当然会与众不同。他们俩喊我福哥哥,特别的顺口,没有生涩感和停滞感,而且还大有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气势,一个字,真绝。我碰到的这个人,不仅喊得亲热,而且做事也是格外的好,迎接,拿行李,装烟,筛茶,递筷子,如行云流水般体贴。
当然,有这份情谊在,就会好好说话,你好我好,断然就不会出现不和谐的场面。我本来就是容易感动的人,俗话说得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肯定会双向奔赴,不会让他们失望。
这个特殊的称呼包含了个人认为的特别情谊,我自当珍惜,时常会回忆,也时常会有一些幸福,而且自从他们喊我福哥哥开始,一直到我与他们没有再相见的时候,这份情谊都保护得很好。我其实也是很清楚的,这样的情谊并不会长久,哪一天不再有联系了,哪一天不再有关系了,一切都会销声匿迹。就如今天的相见,我相信他也认出了我,但他不会再叫我福哥哥,甚至连打声招呼也不愿。这是不牢固的关系,随着一方不再重要,或者一方心境的变化,那个称呼就显得多余和没有意义。
缘分尽了,我也不会指望他再喊我福哥哥,尽管他曾说过我是他的福哥哥,给他带来福报的福哥哥。这是没有对错的,也不存在谁欠谁,所有人也应该心知肚明。在异乡相见,相逢何必曾相识,何况我们曾经相见,而且以那种情况打开的相见,没有一点感慨是不可能的,但实话实说,失落不会有,遗憾也不会有,心态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浪。时也,命也。人生在世,的确要保持平常心,不必在意来来往往的变化,更不能在意他人的喜怒哀乐。
人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有许多事情无法预料,若是没有一场暴风雨般疾病,也不会中途更换工作,我与他们的关系便不会中断,见面肯定会第一时间认出来,那么,他们就依然会喊我福哥哥。只是世上的假设本来就是一种假想,不能当真,也不会当真。而过去了的事情,也不能强求,何必徒增烦恼。
另外喊我福哥哥的人,还是依然那么叫着,每年我们都会联系一二。这其中有一个也是家乡人,我们认识的时候还很年轻,也许是一见如故吧,也许是他乡遇故知,家乡情节让他对我亲近,让他喊出了血脉中的亲热。还有一个喊我福哥哥的,受了武侠小说的影响,如黄蓉喊靖哥哥一样,他也喊我福哥哥,喊了将近二十年,从未间断。
一声哥哥,有没有“水浒”里的江湖气,我觉得可能也有一点。我做事情是不是有点仗义,我觉得并不明显,但我不想害人倒是真的。可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我其实不太喜欢有人喊我福哥哥,就像有人动不动喊人师傅一样。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得有点距离,过于亲近的称呼让人并不舒服。有的人可能是恰恰相反,喜欢以大哥自居,估计一声哥哥会让他眉飞色舞,浑身舒坦。
不过,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称呼,不是虚以委蛇的称呼,还是能够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