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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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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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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束光

年少时,我并未察觉母亲对我的好。而今,每每想起,心中虽汹涌跌宕难以平静,却又倍觉如阳光抚照温暖身心。

母亲病倒了

六岁时,我就患有肚子疼(胆道蛔虫)的毛病。每年,总要疼那么几次;而且每次,断断续续又会持续一周。

记得有一年冬天,我的肚子疼突然发作,好似有刀尖在右上腹不停地搅动。我弓着腰,捂着肚子,张着嘴巴声嘶力竭地喊着:“阿哟哎……好疼……好疼啊……”。听到我的哭喊,母亲立即放下手头的活。她心疼地将我搂进怀里,然后用手轻拍着我的背部,希望以此能减轻我的疼痛。

一阵疾风骤雨过后,虚弱的我终于眯上了眼睛。恍惚中,母亲用她粗糙的双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捋着被汗水浸湿沾满额头的乱发。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而坐在床沿的母亲正怜爱地望着我。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助,脸颊上还印着泪痕。看着母亲,刚刚受的精神之痛又腾空而起。我用自己的小手将母亲的大手轻轻地放在原来疼痛的地方,然后委屈地向她哭诉道:“妈妈,真得好疼!”。母亲抚摸着我发膨的肚子,连连点头:“我晓得,我晓得。”接着,她温和地安慰我,“好好躺着,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擦擦身子。”

当干净的衣服换上身后,我的身体如雨后的晴天,顿觉神清气爽。可不一会儿,我的肚子又窸窸窣窣地疼了起来,只是这次没有先前的厉害。为了转移我的疼痛,母亲用她并不坚实的脊梁,吃力地驮着我,从村东头慢慢地摇晃至村西头,然后再由村西头晃回村东头。我将肚子抵在母亲瘦弱的脊背上,两只胳膊圈住在她细长的脖子,头像个软柿子摊耷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两条小长腿也随着她身子的摇摆而左右晃动。此时,虽是寒冬深月,但我明显能感觉到母亲的额头在冒着热气。

一连好几天,我的肚子疼还是不见好,这时父亲正好带着村民在外地挑坝埂。母亲看着被疼痛折磨得病恹恹的我,她毅然决定送我去县城医院接受治疗。她先是到村里几户人家借钱,再恳请两位伯伯帮忙,然后用竹凉床把我抬到距家十几里外的无为县人民医院。

一周后,我终于出院了。可就在我出院的第二天,母亲却病倒了。

我终未辍学

十几年来,因胆道蛔虫的闹腾,我上学经常请假,体质也明显下降,这直接影响到我后来的升学。

一年级刚开学,我因为肚子疼,停课两周。当我再次坐回课堂后,却发现自己的学习已跟不上同班同学了。这时,勉强只上了两年半学的母亲当起了我的临时语文老师,她开始给我补教二十六个拼音字母和简单的汉字。可随着年级的升高,我的语文还尚能应付,而数学却无法跟上,以至于第一年小升初考试,没有通过。为此,我有了不想上学的念头,打算像本村其她姑娘一样,平时帮家里做做家务,空闲时学做渔网挣点小钱补贴家用。当我忐忑地将这一想法告诉母亲时,没想到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我看到母亲流泪了。也是那天,我第一次听母亲和我说起自己当年是怎样地想读书而未能读成书的痛楚。

在我读初一时,母亲身体出现严重贫血,同时胃病又犯了。父亲望着瘦骨嶙峋的母亲,很是心疼。一天晚饭后,他悄悄地把我叫到身边,述说母亲的身体状况,希望我能主动停学回家,为家中承担一些家务。想着病中的母亲,望着父亲焦急的眼神,我只好点头同意。可当父亲把这个想法告诉母亲时,却遭到她极力反对。母亲坚决地对父亲说,“我宁愿自己负重些,也绝不会让他们兄妹三人中任何一人辍学。”

相对于学习,母亲更关心我的身体。平时,她从不拿我的成绩和哥哥妹妹比较。为帮我树立信心,她经常在亲戚或邻里面前夸我学习勤奋、做事认真,还说我性格好、能吃苦。

也正因为有母亲的鼓励、信任与支持,最后,我如她的愿,上了中专。

儿子需要照顾

1991年,当我们兄妹三人均赴外地求学后,家里的田地一下减少了大半,母亲肩上的担子自然也轻松了不少。但当时家中经济压力依旧很大,还欠了不少外债。这时,邻村一个乡镇企业正在招炊事员。为了挣钱还债,母亲主动前往。当时,厂里几十名员工,一日三餐的烧煮、洗刷,加上卫生,辛苦程度可想而知。而母亲又是位极其干净之人。

1996年,儿子出生了。家中增添了新成员,我们自然高兴,可又犯了愁。因为要上班,年幼的儿子无人照料。为了支持我和爱人工作,母亲坚决谢绝老板的一再挽留,果断辞去做了五年多的炊事员工作。母亲跟我们说,“钱可以慢慢挣,但孩子的抚养与教育耽搁不得。”

重新回归于家庭的母亲,从我的儿子嗷嗷待哺直至他上大学,一操劳就是18年。这期间,她和父亲毅然舍弃住了几十年的农村老家,离开共处多年的乡邻,然后搬至集镇蜗居进只有几十平米的破旧小屋。因为东风门,每年冬天,母亲的两颊均早早地被寒风冻坏。而她,却从没一句怨言。

熟悉我们的人都说我很像母亲,为此,我特别高兴,因为我传承了她的相貌与性格,于我,这是对母亲最好的报答。但我心里清楚,不论是做事还是做人,我永不及母亲。在我的心中,母亲犹如一束光,在黑暗中照亮我,在迷茫中指引我,在困境中帮助我,在前行中激励我。

如今,银发满头的母亲已七十有八。她的身体虽没有什么大毛病,但却饱受着以前因生活困苦和过度劳累而留下的诸多伤痛的折磨。又一个母亲节将至,我想以此文献给我最平凡最朴实而又最值得我崇敬的母亲,我要告诉老人家:今生,我虽成不了有出息的“秉义”,但我一定可以做一个平凡的“秉昆”,在她年老需要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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