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看见台面上售卖的粘豆包,才想起又到了吃粘豆包的时候了。我拿起一袋左看右看,觉得里面的粘豆包装得太多了。这时候对面来了一位大姐,她也觉得粘豆包太多了,于是我说,咱们可不可以一人买一半?她说问问服务员吧。这时候超市的服务员走过来,我就跟她说了,她说不能分着买,要买只能买一袋。我和那位大姐对视了一下,大姐撇撇嘴:“太多了。”我俩同时扭转身,不买了。
走出超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每到冬天母亲必做的粘豆包,那时候的粘豆包有家的味道,有一个孩子所能感受到的那种温暖安逸和时光静好的味道……于是,我忽然想自己做一次粘豆包,重温一下过去的那种对于粘豆包的亲切感。
我又走进超市,买了糯米面,回到家取出冰箱里已煮好冷冻的红小豆,开始制作红豆馅儿。心里回想着母亲做红豆馅儿的样子,虽然那时我只顾着玩,但是每年冬天母亲都要做粘豆包,我有意无意的看见母亲怎样做红豆馅儿,怎样往红豆馅儿里放红糖以及怎样和糯米面。
我想起儿时母亲做粘豆包的画面:一个大圆桌上摆着红豆馅儿,还有和好的糯米面,圆桌旁的凳子上摆好了大圆屉,母亲熟练地包着粘豆包摆放到圆屉上,我在家里出来进去地只顾着玩,有时会跑到圆桌跟前,学着母亲的样子也包几个粘豆包。母亲包了好多粘豆包,蒸熟后晾凉,装进一个瓷缸里,放在阴凉处,一个晚上就冻得像石头一样。以后的日子,母亲做饭时经常会蒸上一些粘豆包,有时还会用油煎炸一下,很好吃。 后来,离开父母,有了自己的日子,我却一次也没有做过,想吃的时候就买来一些,但是总觉得味道里少了点什么。
当我把粘豆包做好蒸熟的时候,揭开蒸锅一看,那雪白的粘豆包就像母亲做的一样,吃起来软糯香甜,顿感亲切(虽然做出来的粘豆包没有母亲做得好)。紧接着难题来了,它太粘了,我想不起来母亲是怎样把它们捡起来晾凉的。我只感到把它们放到哪儿就粘到哪儿,索性不管了。待它们凉下来,再费劲地把粘豆包抓起来用保鲜袋装好,然后放进冰箱冷冻。忙完这一切,天也渐渐暗下来,我坐下来,想着这一天不过是无数个这样日子中的平凡的一天,却觉得忽然有了意义。我想起母亲,我觉得没有什么事能难住她,她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做。她白天干活,晚上还要为我们缝缝补补的。那个时候我经常看见母亲坐在缝纫机前,总是有做不完的活。
端午节前夕,家家户户就要包粽子,每到这个时候,母亲从开始准备材料到包粽子、煮粽子,这些事务都是由她一个人完成,我们作为孩子就只管吃。每到夏天,母亲又开始拆洗全家人的被褥,从浆洗到做好,母亲常常要做好多天。秋天,母亲又开始为全家人做过冬的棉衣了。她一年四季不停地忙碌着,那时,我觉得母亲无所不能。
等我们长大一些,我们不再穿厚重棉衣了,我们穿着自己织的毛衣,轻薄、保暖、漂亮。我们学会了各种织法,织出多种图案。我记得我还为父亲织过一件毛衣。至于做被子,我一直做不好,更不会“引被”,而母亲“引被”的速度非常快(用针线把整个被子一行行穿引起来)。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一代人不再需要熬夜缝缝补补了。而大多数家庭也不需要拆洗被子了,从市面上买的各种蚕丝被、羊绒被、棉花被、夏凉被……这些都不需要拆洗。母亲那一代人所接触的一些事务,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虽然我们也像他们那样遵循着传统的习俗,但我们仿佛越来越手拙了。
母亲那一代人生活艰苦,女人们更吃过苦。家里孩子多,在生活中她们必须要学会做很多事。她们比现在的我们懂得节俭,更懂得生活的不易。
母亲年纪大了,每年冬天不再执着于做粘豆包了,但是,她忘不了自己亲手做粘豆包时的情景,忘不了那些付出汗水的岁月,更忘不了那些因每个季节里的习俗而要做的事情——那是一种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满满的仪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