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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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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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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雪

冬天的雪,飘飘洒洒,素洁而美丽。它落在地上,层层叠叠,像巨大的白毯,可以在上面任意写,任意画,也可以把心底的秘密写在上面,没有人会发现。它像一张巨大的信笺,可以容下你所有想说的话。每到冬天,我最盼望着的,就是落雪的时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孩提时代,一个小女孩儿从空旷无人的茫茫雪地上走来,看着前方铺着无尽的皑皑白雪,又回过头看看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脚印,突然第一次觉得雪那么美,那么静,被无声无息的白雪牵引着脚步的时候,她爱上这神奇的雪了。她抓起雪,团成一个大雪球,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把大雪球扔向远方,然后再团起,再扔,直到小手被冻得通红为止。

后来,我还像当年那个小女孩儿一样,喜欢在无人踏进的雪地里,一个人踏雪、看雪、抓雪球。当我看见被雪覆盖的路上有深深的车辙,或者是印在雪地上的脚印,就会想象着是谁比我更早地进入空旷的雪地,他或她要去做什么?他们一定也如同我一样喜欢着雪。

我不喜欢和其他人一起玩打雪仗的游戏,那样就只有快乐与喧闹,却少了一份能让我天马行空地遐想的宁静。每当下雪的时候,我总要出去走一走,披着纷飞的雪花,会觉得自己在一个远离人间的地方,但又是那么真切的人间里行走。雪花赋予我自由,却又让我那么庄重的迎接着它。喜欢它们落在我头上的感觉,我会觉得很美,就像我的发上落满无数的冰蝶。前方是灰茫茫的世界,我却停不下脚步,在神奇的雪世界里,带着一种自由与神秘的感觉走下去。

看着雪中贪玩的孩子,看到某个门前堆着的雪人,我都会停下来——这就是冬天的模样。冰雪虽寒,却也让人迷恋。漫步在白雪之中,每棵树上都开满了洁白的花朵,枯黄的草叶上也落满了香雪。此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现,却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在记忆的碎片里,也许会想起岁月深处,也在这样的落雪之中,某一个让人感动的情节,它仿佛在遥遥地向我招手。一些往事就如同这晶莹的雪花,捧在手心里却消失了,只留下一滴冰凉的水滴,沉淀成岁月的琥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每一个冬天,每一个冬天却演绎着不同的故事。

如果冬天不下雪,或者只下一场浅浅的雪,会让人觉得只有时光在静静地流逝,却抓不住冬天的神韵。对于北方的冬天来说,也就没有了灵魂。从而会想起去年的雪,过去的雪。一抹淡淡的忧伤裹住心绪,继而又把心绪放逐在心灵深处的茫茫雪原上,它像脱缰的野马,在雪原纵情驰骋,奔跑在一场又一场的落雪中……

雪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所在的北方并非极寒之地,所以冬天的雪总是姗姗来迟。有时盼了一个冬天,也只是下了一场初雪后就没了踪影。如果遇上一场纷飞的大雪,我想每个人的心里都该是欢喜的、雀跃的。飞雪给人们带来的不止是惊喜,它让人仿佛一瞬间就找回了青春,也找回了童年。它高高在上地把自己隐匿起来的时候,整个冬天都在等待——人们在等待,风在等待,秃树在等待,麦苗在等待……我在窗前等待。

冬天的雪一开始是矜持的,只有几片雪花或者是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给人突然的惊喜:“下雪啦”!然后不停地望向天空,希望雪花落得稠密一些,花朵大一些。而后雪花就真的像鹅毛一样,一朵一朵接踵而落。那是最让我感动和欢喜的时候。看着它翩然飘落,轻盈优雅的姿态,忍不住伸出手来接住它,它却很顽皮,还没等看清它的花瓣,就化为亮晶晶的水滴了,仿佛是一颗系着天空思念的泪珠。

当雪花把世界染白的时候,它把人们心头的纷杂也净化了。从而升华了人世间的情感。所有的污垢都被它覆盖着,一切的杂乱因它而洁净、无尘。当雪停下来的时候,人间已被它装点成一幅淡雅的、开满梨花的画卷——美丽无瑕。像一场梦却又真实的存在。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它的梦幻与静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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