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刚冒出地面,我和先生就驱车去山里挖野菜去了。那天,车驶进山路不久,还望不到田野,我就想下车去寻找野菜,先生说这山路上哪有野菜,需去田野里挖。又经过一段山路,对挖野菜没有多少经验的我终于耐不住了,非要下车,先生只好把车停在相对宽一些的路边,我下了车,拿上塑料袋和铁铲,低头一看,才发现路边除了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车前子以外,没有其他野菜可挖。于是,我就在路边的沙砾中挖了一些车前子,它们大多贴着地面生长,很难挖下来,我也就不再挖了。此时的山路很静,没有车辆通过,只有大山静默在路的两边。
车又开始往山里行驶,两边的大山被绿色的植被覆盖着,生机盎然。先生有意放慢车速,我知道是为了让我欣赏这春天的的风景,那片片深绿、浅绿,棕红、浅黄,还有正在返青的枯草,无一不在彰显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这枯燥的,绵延起伏的大山生动起来。
我们来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下了车,视野一下开阔了,远处的山峦、坡地、梯田,全都映入眼帘,我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那片梯田,而且路的右边不远处,正对着一户人家,那院门是敞开的,还能看到屋里的人在走动。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其他人家的房屋距离这户人家还有些距离。我们顺着小路往前走,眼前的梯田里都栽种着树木(应该是果树),梯田里和田埂上,几乎没有什么杂草,更别提野菜了。只有这不算宽的小路两旁长满了青草。由于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就只好在这条小路边的青草间寻找着野菜。先发现一棵荠菜,离它不远的地方,又有一棵羊角菜,我把它们挖下来放进袋里。野菜不多,我如同寻宝一样寻找着它们的踪影。在小路的下方,是一片洼地,我通过一个最佳的位置进入洼地,在杂草间寻着野菜,忽然,我发现小路的侧面竟然是一道石墙,墙的缝隙里生长着鲜嫩的曲麻菜、油碟和婆婆丁,这真是意外的发现。
先生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吸着他的烟,我沿着石墙走着,挖着,越往里越难走了,石墙下面有的地方堆着杂乱的干树枝,无法走过去,需要绕过旁边的沟坎,于是我就不再往里面去了,又返回那条小路上。这时,从那个敞开的院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大约六十岁左右,脸膛黝黑,怀里抱着一捆绿莹莹的东西,向我们走来,来到跟前,他说:“这里野菜不多,你们也挖不了多少,把这个拿去吧。”说着就要往我手里递。我连忙问:“大叔,这是什么?”“这是水芹菜,拿回家作馅包饺子,可好吃啦!”他说。
我第一次听说水芹菜,并不认得,就问:“水芹菜也是野菜吗?”“是的。”他说。听他这么一说,我又连忙说:“大叔,您告诉我,它长在什么地方?我们自己去挖,这水芹菜您留着吧。”我知道挖野菜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还是这么一大捆。他用手朝东边一指:“东边有条河,那里有水芹菜,不过挺远的,路也不好走,你们的车开不过去,拿着吧,我家里还有,吃不完。”说着就把水芹菜递到我手中,转身就要走,我接过来,心中一暖:“大叔,谢谢您!”先生也向这位大叔道谢。
他摆摆手,笑着说:“小事,别客气。” 当他转身往回走时,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大叔真是一个既朴实又热心的人,他看见我们在小路上和石墙边寻找野菜,便抱了这捆水芹菜送给我们。
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又朝着那个敞开的院子望了一眼,这个院落和那位大叔让我有一种亲切感。我们一路顺着蜿蜒的山路继续往里走,隔着车窗远远地望见山中的村落,远处的坡地上,正盛开着一树雪白,我想,那一定是杏花。
回来后,我把翠绿的水芹菜择洗干净,焯水、作馅、包饺子,如那位大叔所说的一样,一缕清香充盈在舌尖上。
后来,在菜市场偶然见到了售卖的水芹菜,我的眼前就出现了那位脸膛黝黑,怀里抱着翠绿的水芹,带着朴实的善意,微笑着向我们走来的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