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白天,母亲就急匆匆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新闻上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我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但却只是应付地答道:“是吗,哈哈。”不出所料,本应在十点多钟要睡觉的母亲突然放下了手机,饶有兴趣地说:“我出去溜达溜达。”我于是对母亲说:“我也去。”于是我便和母亲出去了。
由于想要看到星星,只能在没有灯光的乡村,我便和母亲一起徒步在夜色下来到了离我们最近、没有灯光的村子。我和母亲就寻找着一个绝佳的赏星的地方,终于在一条快要干枯的河流旁边坐了下来。我并没有来过农村,但也许来过,我忘了,也绝没有看过夜晚的星空。所以这是我印象当中第一次看到漫天的繁星,真的就像有句歌词里唱的:“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啊,妈妈的泪花鲁冰花。”
我与母亲就并排地坐着,望着天空。母亲给我指这像勺子一样连成的七颗星星是北斗七星,接着又给我指了好几处星群,但母亲说她都忘了名字。母亲说她以前对星空特别感兴趣,就是随便看着几个星星都能知道它们可以连成什么星座。我们在这里畅快地坐着,不经意间,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妈妈!你看。”
“哇,看到了!”
流星如同箭一般划过夜空,我和母亲赶紧许愿,愿望是什么?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本以为只要我抬头望向天空的最顶端,就可以一览无余整片星空,就可以使我的眼光容纳下所有星星,整片天空都在我的视野内,我就可以看到所有飞过的流星。最顶端的星星是最繁密的,也是最亮的,于是我就盯着顶上的星星瞅,可是母亲一连看到了好几个流星,我却没有看到,因为它们都在天空的边际划过。我感到很多的疑惑,明明最顶部的星星那么多,为什么划过的却不在那里呢?这时又一道流星划过天空,甩出了长长的尾巴,这一次我与母亲都看见了,同样还是在天空的边缘。我和母亲连忙又许了一个愿,盼望着再有更多的流星,还能许很多的愿。
这时母亲给父亲打来电话,他刚刚下班,正在往回家的路上。电话接通,母亲赶紧说:“我和儿子在这儿看流星呢。”父亲说道:“在哪?”母亲答:“铁岭河。”“铁岭河哪儿啊?”“顺着从咱家下来的那条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河边就能看到我们了。”“你们上那去了,行,我往那边走了。”我和母亲在等父亲的时候,又看到了好几个流星,但这些流星都不大。由于已经很晚了,四周特别寂静,我听到脚步声就知道父亲来了,我赶忙起身去迎接。父亲从黝黑的羊肠小道走过来,边走还边说着:“在这儿能看着流星吗?真闲的你们。”虽然父亲嘴上说着,但还是走了过来:“你们怎么能找到这么个地方?”母亲说道:“这块多好,能看着天上的星星。”父亲又说:“好个屁,在这臭水沟子旁边,等会儿被蚊子叮得满身都是包。”母亲没有搭理,我也没有搭话。过了不一会,父亲就开口说道:“就在这儿看也不是个办法,你们上网查查,找一找哪块看合适。”母亲说:“上南山吧,那块挺好。”父亲道:“你要上山顶去?”母亲回道:“你开车到山底下,在那儿搭帐篷旁边看多好。”我也赶紧跟着附和道:“好啊好啊,咱去那儿吧!”我虽然没有去过那儿,但是对那个地方早有耳闻,我于是便激动地跳了起来,拉着父亲和母亲要赶紧开车去。
父亲开着车拉着我们娘俩,在村子里穿梭着。这个村子是父亲从小生活的地方,父亲便兴致冲冲地给我介绍了这个胡同,这条街,那家店。出了村子便顺着山路往山上开,父亲和母亲商量着要开到哪,于是决定开到一个有名的地方——“一百零八凳”。我问父亲那是什么地方?父亲给我解释:“以前没有什么旅游景点,这其实就是大坝到河滩,从这儿到河底下要一百零八个台阶,所以就给它取名叫一百零八凳。”途经部队,还有一处医院,是当地有名的精神病医院。我们到达那个地方之后,发现这里早已经被铁丝网拦了起来,旁边还能看到医院的大楼。我拿着手电筒照了两圈,这里一点灯光没有,只剩幽深、寂静,还有阴森恐怖,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乌鸦的叫声。我觉得坐在这里有些吓人,在这儿看星星心里不安,于是我就跟父亲说回刚才那去吧,刚才那块挺好。父亲和母亲也觉得此地氛围压抑,他们跟我说其实以前这块没有那么阴森,只是现在被围起来了才这般模样。
我们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铺上了帐篷和毯子,躺在垫子上望着天空,惬意,舒坦,自由。唰!又一道流星飞过,我们三个都看到了。紧接着父亲又看到了一个,我又看到了一个,母亲又看到了一个,我们就在这儿仰望着星空。父亲陪伴着我和母亲,还有那个二十年前青涩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