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日子（组诗）

1.茅花摇西风

芦茅花摇曳西风

我笔下的文字

摇晃着茅屋秋风

像那首漏风的旧歌

一根细草绳，吊着石头

它也摇晃着，扑进水里

丈量河水的深度

我把自己浸在水中

攥着一杆芦花

风把我的影子

牵进水里，揉碎

那杆芦茅继续摇着西风

就如我，继续晃悠着一日三餐

月亮晃进水里

我的文字，飘零成

月中的一粒尘埃

四季，被我晃过的脚步

碎成鞋底的沙子

2.芦茅红

又是一年芦茅红，

我许西风慢相拥。

你红了身，

而我却红了眼。

举目望西北，

雁过无痕山独空。

孤坟一座，

老鸦一只，

三两叶落，

几粒芦花乱蹦。

曲指数，

已是四度重阳九。

娘啊，

那边可有柿红？

3.黑夜

我喜欢这极致的黑

它把安静揉进骨缝

把白天漏网的残光

掖进窗帘的褶皱

黑夜留给我一双血色的眼睛

我用它捕捉

那些没有躯壳的影子

在没有边界的时空

自由徜徉

或对着那些远去的影

慢慢松绑

可以是夜空

可以是深海

在无处不在的裂隙

不用刻意，那里

没有光的追逐

你什么都不用隐藏

可以赤身裸体

做回最初的孩子

哭着笑，笑着哭

对着虚空张牙舞爪

不必在意屋檐下

那件猎猎作响的僧衣

泛起的红光

那是黑夜为明天

准备的嫁衣

4.奔跑的节日

这个节日

所有生命都在奔跑

揣着云缝的余光

还有漏掉的雨丝

把眼睛盯在

佛的笑脸

香炉里燃烧着

一条鱼的欲望

一只龟，只能坐在

山顶的许愿池边

数一滴滴

昨夜没流干的汗滴

那是谁，遗忘的

千年期许？

2026.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