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贾平凹老师的作品里得知,定西是个干旱、贫瘠,生活条件艰苦的地方,这里的孩子们学习很努力,好多孩子因读书而功成名就,远走他乡。
定西还是中华文明摇篮之一——炎帝的故乡,我油然而生对该地深厚的亲切、深情、崇敬之意。
碰巧在喀什地区莎车县人才引进队伍中,竟有甘肃定西的人,他叫杨晓军,定西通渭县人。我们住在一个宿舍里,晚上聊了好多好多他那里的风俗民情,以及他家里的情况。
写此文,一则是怀念我们在莎车县的那一段经历,二是为当地生生不息的老百姓点赞。
——题记
第一次了解定西是从贾平凹老师的作品中。哪里丘陵地形,以农业为主,由于干旱和日照时间长的缘故,粮食质量特别好,小米是当地代表食物;毛驴是主要的交通动力和耕地的畜力。
当地的老百姓,生活用水主要来自雨水。为了存储雨水,每家每户在房前屋后或者在院子里都挖一个土窖,约有一间房子大小,有圆形,有方形,和不规则形,没有统一的标准,要根据自家的院落情况而定。
每当天要下雨,老百姓把房前屋后认真的清扫一遍,尤其是雨水能汇集到土窖的地方,要清扫的干干净净。下雨后,雨水流到土窖里,开始是浑浊的,在黄土做得水窖中储存一段时间后,雨水变得清澈,喝起来也甘甜。
孩子们学习都很努力,好多孩子学成后,因为家乡条件艰苦,纷纷落户他乡,不愿回到故乡。
一方水土一方人,对于这样的地方,总想去看看,了解了解炎帝故乡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地方。
喀什地区莎车县为加强汉语教学,招聘一批汉语老师,同时补充到小学、初中、高中,县上称这次招聘为人才引进,我有幸被招聘其中。
这次坐从三门峡到乌鲁木齐的火车,到定西车站暂停时,拿出手机,拍了许多定西车站的照片:有历史传说的、有现代山水画的、有展示定西风貌的,这算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定西吧。心想:只要从这里过,总有一天我会到定西看看地。不曾想,在莎车县人才引进的队伍中,就有定西人,我们竟然还住在同一个宿舍。
他叫杨晓军,一点七米左右的个头,四方脸,大眼睛,一头浓密的黑发,说话细声细语的,很女性化,家在定西通渭县的一个小山村里。有五个姐姐,他是姐姐们带大的。因为穷,姐姐们读一年书,休一年学,他小学到初中,每个学期,都有姐姐陪伴他上学,因此,他的性格软绵绵的。
下了晚自习,他会在宿舍忘情的走一段猫步模特,或用女声绘声绘色的唱一首歌,大家伙都说他具有反串的天赋,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李玉刚,随着哄堂大笑,他走得、唱得更投入了。
村小学离家不远,早晨上学,同学都带吃得东西。家里孩子太多,父母都是农民,靠种地生活,地里干旱,收成很少,上学带得只能是玉米面、红薯面或小米面做得馒头,这些馒头不是黑颜色,就是黄颜色。
大部分同学带得是小麦馒头,白颜色。看着同学们手里的白馒头,想吃又不能说,于是就埋头吃自己的馒头,表现得很香,很好吃。拿白馒头的同学出于好奇或新鲜,就过来问,味道怎么样,能不能换着吃。于是就找来中人,把黑白两种馒头一并放在桌上,比一比高低。杂面馍偶尔吃一次还行,挺新鲜的,有时想换得人多,白面馍要多出杂面馍一倍才换,没有换到的,还说好第二天要多拿一些来换,否则就要闹矛盾,最后还相互约定,回家不能告诉大人,否则下次就不换了。
拿到白馒头,他就和姐姐一起分享,两个人双手捧着馒头吃,生怕馍渣掉到地上。
初中在村子的西边约五里处,由村子到学校要翻一条沟、一座山峰。沟底有小河,常年有水,但水不大。没有桥,过河需要踩着摆着河里的列石。有时是有意的,有时是无意的,脚踩偏了,跳到河里,鞋湿了,裤子也湿了,因要去学校,所以要一直穿着,直到把它暖干。那时家里的衣服很少,上学穿得体面的衣服就更少了,湿了想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夏天过河弄湿了鞋裤,大多是因为贪玩,湿了还好说;冬天弄湿,大多因为列石上面结冰很滑,年龄小,过列石把握不好力度和跨度,很多孩子每天都因此而湿了鞋和裤,这就难办了。
初中三年过去,他就落下腿关节风湿的毛病,现在外面刮风、下雨、天阴,不用出门就知道,因为膝关节就反映出来了。
山上长满荒草,又是村里葬人的乱坟岗,平日少人去,加上经常有狼出没,每次上学、放学,学生们都是结伴而行,并且每人都准备了一根棍子。
要使遇上扫地或作业要完成,没有能和大部分学生结伴,就只能坐在学校里等家长收工来学校接他们。
全校师生都走读,早晨、下午回家吃饭,中午在学校吃自己带得馍,有时天冷,馍冻得很硬,吃不动,要放在太阳下晒一晒才行。由于条件太艰苦,大部分家庭的孩子,早早就辍学在家。
尽管当地很贫穷,许多孩子上学少,但文化气息很浓。如毛笔字、绘画、乐器等家家户户都有,家家户户中堂挂字、挂画,都是出自当地名人之手。在村头,随便拦一位农民,他都能在地上写一手好字。每逢过节,村里要组织乐队,大部分人各种乐器都能上手。
耳濡目染,他也能写毛笔字。让他演示一下,他取出笔,用水在地板上,用正楷给你写几个字,边写边讲解写字的笔顺、字的框架结构以及点横竖撇捺的写法。
他的父亲兄弟八个,除父亲外,其他兄弟七个不是做生意,就是办加工厂,忙着赚钱,对子女上学都不在意,不想上学就不去了,因此,他们的子女现都在家里。
父亲没有上过学,没有文化,却坚持要子女上学。每个学期开学,东挪西借凑学费也要让子女读书。五个姐姐因读书的缘故,都在外地城市安家落户,他也是村里目前唯一一个大学生。
父亲从小体质弱,奶奶好几次都把他抱到悬崖边上想丢下去,由于他还有一口气,就没有舍得丢。他一生有两个爱好,一是喝酒,二是打麻将。一辈子没有出过村,谁家有困难都过去帮忙,是村里的老好人。对人没有设防,村里有事都请他去喝酒,都敬他,每次都是醉了才被送回家。再者,他的子女都比别人强,自己也乐意喝。
农村人打麻将,就是一毛、两毛的赌注,不是为了赌钱,而是刮风下雨天不能去地干活时的一种消遣。父亲喜欢打麻将,但他要拼命挣钱养家,每次人叫,他总是不去,或者去了也是旁边看看,绝不参战,因为他舍不得几毛钱。
今年暑假,他给父亲汇了五千块钱,让他不要干活了,都六十多岁的人啦,子女们现在都生活得很好,不要像过去哪样拼命挣钱啦,有空也去放松放松,和村里人打打麻将,享受享受生活,父亲爽快得答应了。
可他三姐昨天晚上打电话说,前几天她回家看望父母,父亲说她刚买了房子,要给她五千块钱。临走时,在卡上取了。
他听了姐姐的话,泪流满面,真心得哭了。
二零一五十月十五 于新疆喀什莎车县佰什坎特双语实验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