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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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门到地铁站三百来米的路上，生长一行枫树。春夏绿得鲜亮，秋冬红得灿烂。我喜欢在树荫下散步，观赏枫树叶映在灰石板上的投影。越是阳光明媚，枫叶的影子越是鲜活，犹如一幅水墨画，禅意十足。即使寒冬里，树干也虬枝交错，留在枝头上的枫叶虽然失了青绿红紫的光泽，却也抱团抵抗着严寒。只要能坚守，决不离开枝头，落到地面承受千踩万踏。
昨天清早赶地铁途中，看到有人举着长竹竿敲打枫叶，催赶枝头上将落未落的叶子。不及自行凋落，可怜的枫叶就被外力硬生生地赶下枝头。
我的同窗陈枫，12月7日夜，一个人，在苏州十梓街他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床上，沉沉入睡。8号早上若是醒来，不过是一夜。但他没有醒，倏忽间就是一世。谁也不知道他在这期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上午9点左右，陈枫的朋友小张忽然微信告我说陈枫联系不上了。能去哪呢，他昨天还给我朋友圈点赞。因为临时有点事外出，你没有把陈枫失联当真。下午4点10分，读到南京沙同学微信：
惊悉噩耗，苏州陈枫于周日凌晨突发心梗，不幸去世。
我以为看错了，赶紧语音沙同学。他用低沉的语气说，这是能玩笑的吗！我一时无语，赶紧翻看其他微信。小张3点多就有消息证实她的陈大叔昨天晚上走了！苏州金同学发在班级同学群中的信息完全是一则通稿：各位同学，刚接到陈枫女儿电话，陈枫星期天凌晨去世。
瞬间，我觉得周身发冷，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体壮如牛，怎么就没了啊！
陈枫大学毕业教了几年中学语文后转去银行工作。一口流利的英语，听说译写都行。有微信以来的十多年里，他写的很率性的文字几乎第一时间分享给我欣赏！有思想，有情怀，有个性，关于国际社会，经济理论，宗教文化！中间不乏英文词句。害得我赶紧设法翻译，同时不忘在心中骂一句假洋鬼子！
晚上，陈枫的独生女自我介绍加我微信，告诉我12月11日上午10:30，在苏州市殡仪馆梅花厅，举行陈枫先生遗体告别仪式。陈枫给他的姑娘取了个极其古典的名字一一梦笔，又把她培养成一名优秀的海归，还是在襁褓的时候，我在陈枫家中见过她。
我和吴正方9点钟就赶到了苏州殡仪馆。梅花厅灵堂中的的逝者并不是陈枫。迟疑间，先我们俩到达的倪同学等迎上来，解释说灵堂有点忙，等这一家撤走才会布置。你方唱罢我登场，也不仅仅限于舞台嘛。
10点半钟，参加陈枫同学遗体告别仪式的同学都按时到了，7 9级中文四个班都有人出席。以我们小2班居多，来了1 2名。全年级40余名同学献了花圈。孙晔班长致悼词过程中数次梗咽：陈枫同学用他的一生诠释着他就如那自由的风，就算在世俗牢笼也能保持与众不同，他崇尚的是自由，追寻的是洒脱，他赤诚明亮，无所拘束；他不会假装笑容，一味顺从；他一腔孤勇，把一生活得生动，过得无憾。孙晔的悼词中满满的同窗深情，令人心动。有同学说把自由如风，如风自由作为论定送给陈枫，实在恰到好处。
罗向东与陈枫同学关系之外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发言追思了与陈枫生前的过往细节。老罗同学昨天就赶了过来，准备为陈枫守灵而未果。告别仪式的尾声里，瞻仰陈枫遗体敬献白菊花时，老罗领着现场肃立的同学们一起唱起了《送别》歌，谱颂四十多年的同窗友谊。
枝枝白菊含香，朵朵梅花冷艳，陈枫躺在庄严肃穆里，脸颊红晕微显，似乎含着的笑，我却濡湿了眼眶。
倪同学正在筹备收集悼念陈枫的诗文及陈枫生前照片，打算做一期公众号予以追思。陈枫，即使你走得再潦草，也要静心体味一下生前同窗这份沉甸甸的情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