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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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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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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的故事

头发的故事

我有一头黑发,陪着我过了几十年。虽长短不齐,却一直长着,飘在头上,每个月剪一次,也剪出日子里的自在。

长发

家乡里,小孩常念叨一句话:“头发长,见识短。”小时候,我姐姐喜欢留长发。姐姐的长发,在风雨里轻轻晃着,在村子里格外好看。山风一吹,黑发飘起来,像屋顶上的云。灶台还盛着刚煎好的油葱粄,香气漫溢。少年的我不懂欣赏,常拿长发嘲笑她。她很不服,反驳道:“你的头发是比我短,但你的见识有我长吗?”我脸上一下子就热了,心里的那些偏见,也跟着散了,呼吸也轻了,暖风从村口吹过,也藏着我小时候的孤单与天真劲。

乡人偏爱长发的女人,说长发的女人心地善良。街上人来人往,常常能看到留着垂肩长发的姑娘,看着温和,走得也轻快。如今,不少男人也留起了长发,在巷子里看着很时髦,还带着点艺人的样子,跟着赶潮流。长发藏着乡人的喜爱,而童年的记忆里,最难忘的,不只是姐姐的长发,还有每次剪发的细微瞬间。日子一天天过,记着年少剪发的回忆,也带着日子的痕迹。

剪发

我年少时剪发,过程简单。理发师李爷爷常给村人剪发,技艺粗糙,发丝剪得参差不齐,头发散落一地,剃须刀偶尔刮出血痕,疼得眼里含泪,却咬牙坚持。他先修剪黑发,再刮胡须,用面盆的清水洗面就剪完了,然后倒掉水,拿起扫把,扫净地上的碎发。我每次剪完都当场付钱,从未抱怨过。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了,剪头发也有讲究了。先用水和洗发水洗头,洗完了用手指揉揉头皮,再仔细剪,剪完用风筒吹一吹,做各种各样的发型,最后修修边,就好了。剪发的方式变了,日子也慢慢往前走。

染发

我有位舅公,思想开放。有一次,他凑到我耳畔,神秘地说了一个关于染发的秘密:改革开放初期,他家有了电视。电视上的异乡人,长有漂亮的头发,尤其是白色的头发。他越看越喜爱,从街上买来染发剂,染白黑发。第二天上午,他刚走出屋门,村里的欢叫声此起彼伏。王叔挑着水,扁担一扔,愣在那里,目瞪口呆,立即走过来,望着舅公的白发竖起大拇指。一群在祠堂里玩耍的孩子,围着他团团转,以为是归来的侨胞。那时,大家知道原因后,都在交头接耳,悄悄买回染发剂,染起了头发。后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染发变得流行了,尤其是年轻人。他们染着各式各样的头发,穿街过巷,看着格外有精神。我常去亮着灯的发廊里,翻看着各种杂志,听着店里放的流行歌。我听那些年轻人讲:“大家别以为我们染了发就不是好人,其实我们都热心,还帮助街头流浪的人。”听了这话,我心里暖融融的,多了一份笃定。

以前的那些偏见,也跟着笑声慢慢淡了;老观念,不知不觉就变了。这股新潮流,也吹进了我们村子,路边的草都比以前精神多了。

白发

在我们这地方,人从不懂事的小孩,慢慢长成满脸皱纹的老人,头发一直陪着,就跟田埂上的野草似的,陪着村里的烟火日子。它从黑发到白发,随着年龄渐长,白发越来越多。我们这里有句俗语:未老先白头,老了不用愁。童年时,听人说道:“谁的白发多,谁的心事就多。”那时,我讲给老师听,老师解释道:“没有这回事,头发自有岁月规律,随着年岁渐长,常伴有掉发、断发这类现象,人老了会生出白发。”我终于听明白了,看着老师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一个个字写得很工整。教室外,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过,光影细碎。长大后,我鬓角的白发渐渐多了起来,经常照着镜子,拔掉一根根冒出来的白发。每一根白发,都带着日子的痕迹,鬓角的白发越多,那些走过的日子就越清楚。我用手指拔下一根白发,细细的,看着手心这根白发,心里也轻快多了。

头上的发丝,藏着村里的烟火气,也藏着一辈子的日子。我只好拿起钢笔,把这些心里话记下来。从黑发到白发,从留长发到剪头发,再到染发,它陪着我长大,也看着家乡一点点变样,就跟围龙屋飘起的烟火一样,暖着我们一代代人。它带着我年轻时的盼头,一直留在我的发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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