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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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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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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煤油灯(散文)

从老家搬迁新楼房时,一盏旧煤油灯舍不得扔掉连同家什一起搬到了新房,小心翼翼地当着宝贝放在阁楼上,生怕它被打碎,因为煤油灯是玻璃制品,现在街市上是很难买到的生活用品。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煤油灯是农村家庭的主要照明来源,当时电灯还没有普及的时候,每到晚上家家户户都亮起煤油灯来,平时为了节省煤油,天不到漆黑一片是不点灯的。

每到下午放晚学回家,我都要将煤油灯检查一遍,首先看看是否需要添加煤油,如果没有多少煤油就要加满,用剪刀把灯芯上的黑斑稍微剪一下,这样燃烧起来光会更亮一些,再把灯罩拿到水塘边用纱布清洗一下,这都是为晚上看书写作业所准备的照明。特别是在清洗灯罩的时候,非常地小心,薄薄的玻璃罩子擦重了容易破碎,还容易伤到手指,擦碎灯罩的事都遇到过,即便伤了手指流出血来也只能忍着瞒着,吓得不敢向父母说,因为把灯罩弄坏了嘛。到了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兄妹几个趴在一张八仙桌上共用一盏煤油灯,聚精会神,其乐融融,有时光线暗淡,就撕一张练习本内页,在中间抠个洞套在灯罩上亮多了。

那个年代没有灭蚊气雾剂,天还没有黑就把蚊帐放下来,用夹子夹紧,防止蚊子进去,如果有蚊子进去了,便用煤油灯烧。用煤油灯烧蚊子是有讲究的,煤油灯上有个玻璃罩子,把灯火调小一点,见到蚊子息在蚊帐上用玻璃罩子轻轻往上一提,蚊子经不住热火一熏,自然而然便掉进灯罩里,有时还听见蚊子在里面“嗡嗡” 翻滚直叫。因为小孩子睡觉免不了深夜把蚊帐掀开,有时候蚊子吸血把肚子吸得通红,我经常看见父亲在深夜端着煤油灯在蚊帐内烧蚊子。

在满天繁星的夏夜,田野里虫鸣蛙声此起彼伏,微风荡漾,散发着稻苗的阵阵清香。此时,把煤油灯座子用铁丝拴住,再用竹棍挑着,领着鱼笼子,手握自制的钢丝叉,在早稻水田里抓黄蟮和泥鳅也是儿时一大趣事。夜间的煤油灯光照映在浅浅的水面上,黄蟮和泥鳅伏在稻苗根下纹丝不动,看准了举起钢叉“呼哧”一下,那黄蟮便绕在钢叉上成了囊中之物,餐桌佳肴。

记得有一次拎着个小油瓶到金阁街上打煤油,售货员却偏偏打成了酱油,我急得大声说:“我打的是煤油!我打的是煤油!”售货员见我是个小孩子,强词夺理说:“你不是说要打酱油吗?”我急得哭了,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打煤油!你看看我刚才给你的是煤油票还是酱油票?”售货员一看是煤油票,慌忙给换成煤油。假如没有票证,你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的,在计划经济时代物质是凭票供应的,什么布票、糖票、肥皂票,那时化肥供应紧张还有尿素票。

说起煤油票,联想到芜湖县西河镇一位文友帮忙搞了几斤煤油票,感到很欣慰。这个文友是在《寓言》杂志(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上认识的,名叫章荣忠,当时他在芜湖县西河公社中学读初二,在第二辑《寓言》杂志“中小学生寓言习作专栏” 里发表了寓言作品,作品下方留有详细地址,我按照地址给他写了一封信,谈及自己也是一个寓言文学创作爱好者,今后相互交流学习等等,过了一段时间还真收到了他的回信,一来二去成了文友,后来之间只要各自发表寓言作品相互赠阅探讨。因为我们金家阁到西河镇相隔不是太远,有时在金阁街上买不到的东西便去西河镇上去买,那儿的商铺林立物品比较齐全。记得我母亲曾经到西河上街时,顺便到河边沙滩上把那粗粒子黄沙,用袋子装回家用来炒炒米,那时候没有自行车什么的,出门全靠肩挑步行,途中三五成群人来人往,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用文友给我的煤油票在西河街道门市部打回了煤油。

悠悠岁月,睹物思情。虽然现在的煤油灯派不上用场,但我依然舍不得抛弃,它伴随着我度过难忘的少儿学习时光。虽然谈不上是个古老的物件,但它承载着一段历史,记载着远去的艰辛岁月,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每每回忆起来富有诗情画意般的那种亲切感受。现在住的是楼上楼下,用的是电灯电话,卧室有空调,村庄周围安装了路灯,夜幕降临一片灯火通明,真乃今非昔比,农民的幸福生活过得一天更比一天好!

啊!煤油灯,我心中的那盏灯火,永远跳跃在我的胸膛!

2023年5月9日上午11:06写于金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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