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凉（组诗）

越来越空的旷野

几朵窗口稀疏的灯光

调和着夜的浓度

一阵雨，毫无准备地来了

又匆匆离去

多像村子里的左邻右舍

而秋风的加持

一丝凉意就从村口往空处延伸

老屋门口。零星的黄纸火光

一闪一闪，好像似曾相识的背影

“七月半，游魂转”——

在沿着烟雾的邮路里

寄给走失的亲人和祖辈一些“零用钱”

——呛疼的眼睛

又看了看堂屋正中晃动的镜框

秋

夏，从日历上撤离后

秋是渐次到岗到位的

首先，点亮的是草丛间的菊花

黄色，或者白色的光

照着那些潦草的身影匍匐抵达

抬头间。准备与没准备好的

叶子

犹豫的思绪盘旋在空中

大地上就有“莎莎”的愉悦声

至于果实，高低不异的位置

只是表达对阳光，雨水的态度

天空。白云退到了更高的空

大雁，还在规划回乡的路线

沱江畔的一个诗人

把秋无处可放的部分

悄悄放置在心上

——诗句里就有褶皱和白发的痕迹

草

胎记里的阳光，和裂痕

残存的火焰

泄露了匍匐尘世的爱恨情仇

再淡成黄与绿的底色

模仿人间的柔韧术

支撑着的泥泞和疼痛的脚

就去了远方

向上的部分

总会折断风，抑或卡顿一截

利剪的思绪

而跌落悬崖的一棵草

在石缝间一次又一次搁置

一丛根的坚硬想法

生命的长度，交给了陡峭的风

——摇曳的命运

在空中，有了惊险的高度

被雨水打湿后

路的泥泞

与中年之后的褶皱

是多么的相似

摇晃向前的躯体或人生

却以各自的角度呈现艰难的

不确定性

秋风穿过身体。取出的寒颤

不断称量雨水的重

拧出的冷，一点一点地

向温暖靠近

远去的雷声

还在耳畔隐隐地敲响提示：

后半生的路上

只要有雨伞，屋檐，和气象预报

下雨也是晴天

一片叶的独白

活在草木的高处

人间的阳光和阴影

总从不同的角度放大或

缩小我的命名

匍匐大地

测量出尺码不一的步履

支撑着相同的生活

而疾驰的车轮

在我低声地祝福里

把故乡的一轮月带往远方的天空

空虚的风

围着我转来转去

一旦扫进阿姨的竹筐

就完全点燃了如火的心思

退出尘世。替流浪的文字

找回页码

让一页纸的折痕

重新回到一颗树生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