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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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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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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琴音(散文诗六首)


  把一段经历,放置丛林,或者山崖,另一种寂静,是思考地流淌。

急与缓,高与低,内心的波动,沿着石头堆砌的外形,以音符的节奏,敲击天地间的等待。抬头的枯草,笑开的花朵,都在接近流水的低处,推开一片又一片的绿茵。而树林的倒影,一支曲谱一直没有洗出的底片,总溅满时间的光斑。

落叶,添上几枚休止符。雨滴打上自由延长号——

一个山外的游客,走进了这流水琴音的意境。

 

 

阳光推开木门

 

那一条跑向远方的路,像一根秋天孤零零的藤。坐在屋檐下的她,和坐在墙上镜框里的他,像结在藤上摇曳的一实一瘪的两只果。檐角的鸟巢,空了。巢窝的草,伸出的部分,仿佛在比划鸟儿飞回的虚线。

阳光推开木门。光线进来了,风进来了,牵牛花也高调地越墙进来了。除去晾晒的稻谷,院坝还剩下那么多的位置。而门口来来去去的路,都没有一条停下来。

她,又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额上,抬起天空——

似乎在送别阳光,迎接犬吠声后面的脚步......

 

 

弯腰的谷穗

 

挂满太多的奖章。

在这高光时刻,选择了弯腰鞠躬的姿势,沉淀所有感言——

大地上黝黑的泥土,是扎根的家园,和出发的初衷。背后的牛,犁,和父亲,与谷穗的腰,弯成了相等的角度,疼痛对等疼痛。而甩在空中的一记响鞭,把日子往前又赶了一步。

从岸上对视,又像沉甸甸的问号——

问那一棵昂首挺胸的稗草。

问晒场上阳光取回的风雨雷电。

问风簸吹走的瘪谷和草衣。

问周旋麻雀的稻草人......

青蛙的回答,被高出水面的禾桩否定。

只有默默地进入粮仓,以高于人间的智慧,治疗弯腰的倒影里,不易觉察的创伤。

——当以创意的图案,定格为一种象征,放射出传统的光,成为支撑我行走的精神力量

 

 

掬水而饮

 

与一捧清泉相遇在掌心。于是,一条潺潺而下的路,和弯曲向上的路,在山谷有了交心的可能。

丢掉了攀爬中的岩石,荆棘,和木棍的影子,用手掌合拢为另一件工具,舀起泉水的清冽。从指缝里漏掉多余的水滴和时光,溶于水的花香,月色,以及顺流而为的哲理,提升了对一个孤独的跋涉者解渴的功效。

饮下的一段溪流,洗涤着一些尘埃和杂质,枯竭的心原,又长出了青苔,绿色和炊烟。

带着浸湿的双手,行走在后半生的路上。所有交错的纹路,仿佛一张综合地图,只要有那捧水,就能读出要去的方向。

 

 

废墟上的青草

 

像尘封多年的故事,曾经的情节覆盖在板结的时间之下。而散成不同角度,又偶尔张望的石块,砖头,生锈的钢筋,和残损的水泥桩,都是切角作废的一段生活。

路过的阳光,点燃缝隙里的呼吸,焊接断裂的记忆。而雨水,牵着风,像返乡的故人,寻找丢失的那只陶罐。

此时,一棵青草,重新发芽,生长。每一段茎,以蓬勃的力量,丈量推开的距离。每一片叶,唤醒枯萎的梦,挂着的露珠,是没有流下的泪,编织晨曦的光,打开又一个日子的锁孔。

一位老人,在这废墟中拣拾。用残缺的生活,去拼凑一段完整。佝偻的背影,被夕阳拉长,刚好重合那一棵青草。

 

 

端午遗落的断章

 

                                        一

 

端午,一条思念的河。从线装的荆楚而来,沿着三千多年不变的流向。

   汨罗江边,一位诗人站成不同的角度,向一条条河流叩问疑惑的《天问》 。一块石头,竟没有溅起一朵浪花,却在沉闷历史的河面,无限增涨思念的径流量。

 

                            二

 

那些深邃的漩涡,可是人民的眼睛?洞悉冤魂的沉浮。那块无路可走的石头,是否在水底堆砌坟墓的台阶?

      “哗哗”的水流,阵阵鞭炮的脆响。

      “簌簌”的落叶,片片飘飞的纸钱……

 

                           三

 

   桨声、鼓声、喊声……节日的声音,淹没了祭奠的情感。为屈原按下国事的暂停键,让疲惫的灵魂休憩在卵石和水藻的港湾。龙舟载满崭新的呐喊,竟渡五月的江面。两岸人山与人海描绘的风景线,牵挂着端午与村庄遗落在民间的那一只船。

 

                            四

 

   以艾草、菖蒲的姿势,在门楣上悬挂绿色的民俗,风干的阳光和雨露,浓缩着历史的清香。雄黄与酒浸泡的誓言,提纯忠诚的度数,防疫家的珍藏。粽叶包裹着相依相粘的糯米,五彩线捆绑着还没远去的雷声和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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