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辞
题记:以老镢叩问冻土,以筋络应答千年——此问非关玄想,乃在掌纹叠印处,见炊烟起于刨痕,见脊梁立于汗碱。
纺车摇醒的晨光里
一册旧籍踉跄着 用断线的针脚
缝合黄河与莱茵河的掌纹——
土炕焐热的方言 正将“剩余价值”
熬成治咳的糖浆
而油灯捻亮时 窑窗忽然成了取景框
把纺锤的孤影 叠印成
巨型齿轮的一枚齿牙
整座高原开始用腰胯丈量
从《宣言》扉页到田垄的坡度
那时吻是两柄淬火的老镢
在星图与冻土对峙的隘口
刨出第一缕会唱歌的炊烟
后来有粒铅字跌进犁沟 学会了匍匐
长成会背诵《实践论》的
荞麦芒(每根尖梢都挑着未干的汗碱)
此刻窑洞躬身为桥 月光驮着
麻纸船队从折痕驶入人海
所有标点开始用喉结滚动——
它们正衔着枣花蜜与机床的震颤
在脚手架的锁骨间
筑起会行走的巢
(搁笔时见砚池涨潮 原是千载诘问
正沿笔架山的褶皱 长成
每双握过锤镰的手背上的
筋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