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于岁月
失去和记得,像一场只淋湿我一人的雨,无声地落在周围。
在这个沉默的日子,我只能安静提笔,写给那个永远定居在我脑海里,却让房间空荡荡的你,写给那个与我而言,很近,也很远的你……
你很近,近到扎根在我的心底,浸透在我的日常里。近成我推开家门时,只有幽暗和门轴的嘶哑;近成闻到某道菜香,喉头下意识地吞咽;近到我遇事时脊背总会不自觉地挺直。你的音容,你的脾气,早已刻进我的记忆,像旧唱片上最深的划痕,每一次回放,都在同一个地方卡顿、重复,挥之不去,朝思暮念,从未停息。
可你又无比遥远。远到隔着世界,隔着宿命,隔着再也跨不过的曾经。远成手机里一个再也不会响起的号码,远成日历上某个被反复圈画却再无意义的日期,远成我所有记忆深处,那一小块无法分享的、冰冷的留白。
记忆里你给予很多,多得像为我铺平的每一条路,挡下的每一场雨;现实里剩下的很少,少到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称呼,和再也没有回应的空寂,少到连讨论都成了奢侈的回忆。
你的背影很清晰,又很模糊。清晰到每一道皱纹都刻在我心里,模糊到连梦里都触不到你的痕迹。清晰的是你抱着小小的我笑的那一幕,模糊的是你最后一次躺在病床上用空洞的眼睛望着房顶,是在哪一天。
你曾扶着我蹒跚长大,如今当我步履踉跄,在即将倾倒时,膝盖却会下意识地绷紧——那是你当年说腰杆要直的肌肉记忆。扶我的人虽已不再是你,但你的力,长在了我的骨头里。
笔停之处,纸页微颤。窗外有风漫卷而过,我只是拢了拢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