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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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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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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转业后

       二叔转业后  

             作者/柳静林

                     

二叔,活着明丽的光景,就是他刚回村来的那几年。小村还是那副土土的模样,土房子,土烟囱,土土的大队部几间低矮的房屋,土的粮食保管库。唯一留在记忆里最鲜活的记忆 ,就是身姿挺拔,充满朝气的二叔领着青年民兵训练的场景。有时,是落着寒霜的九十月;有时,是白雪皑皑的寒冬腊月天,那些被训练的青年,目光炯炯有神,他们不畏惧寒冷,不畏惧身上衣服单薄,他们的发梢上,鼻翼上,一小撮一小撮的白,呼出的气和喊出去的口令, 也都化作了数九寒天冷风中的白气。

小小的我被感染着,被熏陶着,出于那个时代没有小人书,没有连环画,更没有童年所开心节目或活动。看着那些青年努力走正步的样子,努力打靶射中后的兴奋劲儿。心想 ,我长大了,要当一名雄赳赳气昂昂的女兵。

清澈蔚蓝的天空,那时,没有工业,没有重工业大烟囱。除了乡村的炊烟,和村民煨炕时,烟囱里冒出的袅袅娜娜的青烟,天空蓝得没有一点杂质。偶尔,头顶上轰隆隆的飞机飞过,把天空飘浮的白云豁开了一道口子,两边飘浮缕缕云絮,直到云絮分不清界限,消失在天边。每每看到飞机从天边飞过,就打开我奇思妙想的世界 ,那架飞机里的驾驶员,是不是我二叔,他会带我飞遍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不再是这土乡村里的小女孩,我不用穿自己不喜欢样式单一没有颜色的对襟褂子,我要像电影里的小女孩那样,穿天蓝色的背带裙,穿荷叶领的小衬衫。就这样的遐想,伴着二叔铿锵有力的“嘘嘘”的号子声,一天天长大。

那些被训练的青年,后来都参了兵,投入到祖国建设中去了。而我的二叔,似落幕的青年,逐步退化到农村一线,回归正常生活了。娶了妻,生了子。二牛抬杠,重复起父辈的老路来。那时,我早没了爷爷,二叔,娶妻,搞建设,依赖的都是我父亲。我父亲,在家中居老二,担着大小一切事务。给二叔娶妻建房,父亲是顶着一定压力的,自己都有四五个孩子,而且吃饱穿暖都成问题,还要腾出精力和物力去支援二叔建房。

那时记忆里的二叔和父亲,都是又黑又瘦。早春时分,兄弟二人拉着木架子车,车里备着粗麻绳,锯,斧头等物件。二人先把粗麻绳一头拴一块长形的石块或半截砖头,扔到树杈最高处,拉下绳子,将绳头挽到远处对面的树上,起到牵扯作用,兄弟二人就开始了截树。树的两头一人坐一头,最开始截的是跌茬,树往哪边倒,哪边就截个月牙形的跌茬。截得差不多 ,二人起身,合力将树推倒。“嗵”的一声,树倒了,枝丫弹起地上一层土雾,靠近土地部分的树杈也被弹折了。弟兄二人开始收拾树,砍的砍,截的截。父亲和二叔合力扛起打截好的树,旁边的婶子将木架子车推到树底下,几个人再合力将车按下来。就这样一棵,两棵,他们备好了建房所需的大梁,檩子,椽子等。

父亲是自学的木匠,备好的木材, 先是被剥皮,接下来,就由父亲用锛、斧,将其抛光。那些备好的木材光溜溜躺在二叔建房的空地上,发出淡淡的木质香味。木料备齐了,天气转暖,土坯是头年就备下的,二叔开始了建房。可惜我那时太小,五六岁的光景吧!所有的记忆,时断时续。

半个月的时间,二叔的新房子就建好了,有带廊檐的上房三间,有正房有套屋;西边两间并一间是厢房,厢房南边背了一间灶屋,大门东西各一间耳房。后来,东耳房住人,西耳房堆杂物。虽是土坯墙,但刷了白灰,再差东厢房两间,就是正儿八经的小四合院了。

二叔一家四口人欢欢喜喜搬进了新房子,那时,大弟和二弟已经出生了。新生命新气象,二叔守护着自己的小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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