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红柿

我们进山走访，老屋院前一株柿子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树叶已经落尽，高大枝垭上挂满红彤彤果子，在蓝色天空映衫下玲珑剔透，像一枚枚红宝石、一盏盏红灯笼，阳光从树上洒下来，仿佛也带着香甜的味道。

老人在半坡上放羊，看见我们热情从坡上撵下来打招呼，大家在柿树下坐成一圈，一阵问候寒暄后老人执意要请我们吃柿子，他找来竹夹杆夹住挂满果实的枝头，一扭一扯间摘下一大串，一枚枚透着琥珀光泽、饱含老人心意的柿子塞进我们手中，轻轻剥开柿皮，晶莹橙红的果肉，吃到口中软韧沁甜。

大家一边偿柿子一边拉家常，老人今年七十多岁，年轻时命运多舛未曾成家，现在独居家中，平日里由侄儿照顾。大家问他有没有钱花？老人笑道：政府发的五保金、养老金、高龄补贴加起来近一千块，还有包抓干部照顾慰问送油送粮，自己在房前种几分菜地，坡上养几头山羊，每月钱花不完。大家又关心他的健康，老人说村上卫生室医生签了协议，定期上门服务，有了大病住院全报销，都好着呢。老人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大家心里也暖暖的，彼时阳光和煦，远处山林彩叶斑斓如画，羊儿悠然在坡上吃草，近外炊烟袅袅、山泉潺潺，时光静好。

柿子的甜蜜让我想起外婆门前那株老柿树，想起那些珍珠般闪亮宝贵的快乐童年。炎热夏日我们在她的浓荫下纳凉，小伙伴摘下刚结实的小果，插上一根小竹签在青石磨盘上拧陀螺，摘下她嫩绿肥厚的叶子，裹住从河沟里捉来的小鱼放在碳火上做烧烤，摘下硬梆梆的青柿塞进麦糠里捂甜柿。一晃外婆去世已三十多年了，时光荏苒，那树那人都已消逝远去，唯有甜蜜记忆在我人生旅途中不断萦回。

闲谈中大家话题又回到柿树，老人说柿树有灵呢！今年七八月间大旱，庄稼欠收，柿树却结得特别繁盛，这叫以秋补夏，饥荒年可以救命度日。大家都不由的赞美柿树，细数柿树的好处，树身可成风景，枝杆可以当柴火，果子可以做柿饼、酿酒、做柿漆……

我想起前阵子老刘哥也说过今年柿子大丰收，数次邀请我去他的果园和他共享收获的喜悦，因种种原因终未成行，但这真诚浓厚的友情让人心怀感恩；想起乡下年迈大姨不辞辛劳给我送来一筐红柿子，在一饱口福之时感念亲人间同舟共济的关爱和扶持。

我说柿子树还可以传递精神和情感，柿子象征着“事事如意”、“红红火火”，满含着对美好生活的祝愿。一株红彤彤的柿子树，是客人眼中的风景，游子心中的乡愁，主人忠实的陪伴和守护，人与人连心的桥梁。

返回路上那株柿树的身影一直萦绕在我脑海，在家乡，柿树是一种极普通的果树，他耐贫瘠、耐寒、耐旱、生命顽强，不择地势，随遇而安。一枚柿果，经历时光雕琢，风雨洗礼，从绿到红，从青涩到香甜，暗和着人生先苦后甜的哲理，给挫折中的人们以慰藉，迷茫中以引领，他不娇贵、不怨天忧人、坚韧朴实、自强向上的精神是家乡人品质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