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山楂树（外三首）

遥远的山楂树

三月的燕子衔来南方的泥土

却衔不来故乡山坡上那阵绿色的风

那棵山楂树离我太远了

隔着异乡的夜晚，和故人曾许诺的春天

我想象它正开出细碎的花

像我此刻偷偷想起你，想起村庄

花瓣落满老屋后的土丘

带着微甜的香气

又像母亲在灶台边，慢慢熬煮的黄昏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日夜更替

我只能把一棵树的幼苗，种在异乡的雨夜里

在每一场关于你的春雨中

替我下着一场，回不去的雪

枝头落满翠绿的鸟鸣

总有色彩，治愈寒冬

总有翅膀拂去辜负

总有树，与一群人在黎明前静静等待

彼时春光蓬勃，无数草儿钻出地表

远处河流映着马匹

踩着三月的节拍

它们一次次带领我们

走进春深处

听春风穿过林间，枝头落满翠绿的鸟鸣

铺满油菜花的小山村

那片金黄，是春天写给故乡的

一封家书。铺满田埂

铺满回不去的童年

白墙上，字迹未干

黛瓦收拢着雨声

山雾迟迟不散——一滴墨

悬在眼眶

牛铃在风中摇了很久

牧归的人放下鞭子，让牛群慢慢咀嚼

整个春天的安详

一只蝴蝶停在竹蜻蜓上

像时间找到了，它失落的玩具

抬头时——

山峰上那抹新绿，还是少年模样

剧中人

这是在梦中

一匹马冲过禁锢，奔向一棵春天的树

残荷牵着苇絮落向深冬

湖水与天空互相洗涤

地平线在远方

漫过一层又一层的雾

田野的褶皱里，藏满了露珠与虫鸣

我们还是往前看吧

草木抖擞

一只蝴蝶的尾翼掀起了一场绿色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