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止与火焰（外四首）

静止与火焰

鸟鸣先于雨点滴落

风晃动盛开的栀子。一朵，两朵

说着生命的热烈与执着

许久没有表达喜悦

一个溺水的人，行走在生活的荒漠

伤痕与暗疾羞于向外人诉说

想起那年路过寺院，远远地听钟声

飞鸟，流岚都隐入林中，顿觉尘世渺小

不过一场场花开，雨落

天色昏暗

落地窗开始描摹童年的河流与村落

我在一个人的寂静里

借一滴雨的涛声，摁住体内惊雷

与尚未熄灭的火

惊蛰

每个节点都让人欣喜

复苏，新生，就连久医不好的心疾

也有了自我催眠的术语

朋友说，你应该出门走走

看看田野，看看河流，看看一棵草是怎样顶开冻土

与去年的那只蝶重逢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体内的雪花和惊雷，已经用另一种方式

敞开了火焰般的心胸

此刻。杜鹃花开着

静谧又从容。无论窗外，有没有风

深陷其中

你要安静，才能听到细微的裂变

看清一片茶在水中自由起伏

此刻，有风轻轻

关掉空调。任雨后清凉的手掌抚摸上手臂与额头

酣睡了一个夏天的茉莉

也在此刻，齐刷刷地张开了眼睛

它们不会歌唱

我却听到涟漪破冰，听到青草葳蕤的拔节声

听到一支交响乐队

喊来云朵，溪流，山花与小兽

喊来一整个瓦尔登湖

孤旅

写到三月

我觉得应该停下来

写到七月

我已经深入一座山的腹中

此时雨水丰沛

我忙着落草，举白幡

向一株植物低头

风声吹落云朵，鸟鸣

四野寂静

一滴露滚落，就能引发涛声

我扶着我

情愿在此间迷途

旧人不至，溪流不停

幻觉

远近都是虚空

我隔着一场雪的距离，看你

风声已轻，镜片已模糊

那些临水照过的花儿，也都随着雁鸣消失在长空

偶尔有云浮动

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就有多嘴的麻雀

飞来，打破空灵

暮色凉薄，灯火撑起的幻境里

你我，都是彼此的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