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的春天

这个春天，我们走在南京的大路上，最让人精神气爽的不是花团锦簇烂漫的花儿，而是可以深呼吸、可以不戴口罩、可以不戴护目镜，暢快淋漓地睁大眼睛，自由奔放地呼吸新鲜空气。因为那些恼人的，给人带来健康隐患的梧桐毛絮没有了。

每年到了这个时节，甚至长达一个季节，遍布南京市主干道和主要街道法国梧桐炸裂出来的毛絮肆意地飞扬，骑车、行人都会受到侵袭，致使你“迷”了眼，甚至流泪睁不开；喉咙发痒，咳嗽喘息。如果你呼吸道或者肺部不那么强健，可能诱发你呼吸道和肺部出现季节性疾病复发。所以，你必须戴上口罩和护目镜，以免梧桐毛絮钻进你的眼和口鼻。

今春为什么可以不戴护目镜和口罩，是因为梧桐树经过修剪，将去年冬季挂满树枝的毛絮球全部修剪掉了。南京市整个主干道、主要街道都修剪了，而且修剪得很干净，很全面。我到南京生活已经50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修剪道路上的梧桐树。

梧桐树的毛絮很烦人，它不像那些飘零的花瓣，落下后就会枯败成泥，毛絮不一样，它会随着风到处飘舞，追着人，只要你给它一点空隙，它都会钻进去，让人防不胜防。行走、骑车如果你不戴护目镜和口罩肯定躲不过毛絮的侵袭，甚至你乘公交车也逃不过它的“追击”。现在的公交车封闭性能好，又有空调，毛絮很难钻进车箱。过去那会儿，公交车四面透风，即使关好门窗，它也会缝隙中钻进公交车里找到你，让人躲之不及。

毛絮的污染会持续一段时间，从四月开始，一般要到六月底才会结束。因为梧桐果不会同时炸裂，而是有先有后，分类炸裂。炸裂后的毛絮不仅飘扬在空中，落下后，地面上，沟沟缝缝里到处都是，清洁工根本无法一时清理干净，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它们就会出来“兴风作浪”。这些已经生长了几十年的法国梧桐树，粗壮枝高叶茂，虽然在炎热的夏季能为行人和骑车者遮住骄阳，但是，毛絮已经成为南京市居民的公害。

面对毛絮这个的危害，园林部门也进行过科学治理：挂水、打针、嫁接，然而。效果不佳，梧桐树仍然挂果，毛絮继续飘扬，最终也没治理到位。今年却看到了真正的效果，毛絮几乎绝迹了。

去年曾对街道和部分主干道上的梧桐树可能是尝试性进行了修剪，修剪过的梧桐树全部发芽抽枝，基本上没有挂果，也肯定地说，去年修剪过的梧桐树虽然发芽抽枝，但是却没有长出果子，加上去年冬季和今年春节前对南京市整个主干道的梧桐树进行的修剪，确保了至少两年内没有毛絮飘扬。

可以说：修剪了梧桐树有四大好处：一是亮化环境，减少毛絮污染。二是给主干道和临街道居民住宅采光和透气。三是减少呼吸道疾病的发生。四是有利于修剪过的树木焕发新机。

南京市树木这样修剪，不算创新，也不是个例。十年前，我先后去过法国和日本旅行。他们沿街的法国梧桐都是光秃秃的，法国的树木主干很粗，与我们南京的树木主干差不多，但是，仅有很少的支杈，支杈上不挂果是新长出的嫩芽，没有毛絮飘扬的痕迹。不过，在法国巴黎，导游特意将我们带到一条梧桐大道，与南京市中山陵梧桐大道相似，但是，他那个大道不仅没有中山陵梧桐大道深和长，树木也没有中山陵大道的梧桐树高大和粗壮。据导游介绍，那是专门留下让人们感受梧桐树的“荫凉”。没有经过任何修剪，毛絮在这个季节随意飘扬。

日本的梧桐树完全是“砍头”式，主干很矮，支杈很短，支杈好像经过特殊处理，有的支杈像麻花状，支杈上仅是隔年长出的细枝，不见一粒梧桐果。街道很干净，没有一点毛絮的痕迹。公交车站牌下，骄阳直射，树完全没有一点遮阳的作用。当时，我想，我们南京公交车站牌下，伞状的梧桐树遮住太阳多么惬意啊，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将梧桐树砍头，修剪仅留下主干，完全是为了消除其不利于市民身体健康的因素。

虽然修剪梧桐树的好处多多，但是，不乏少数市民对修剪树木有微词，认为好好的绿荫变成了通透大道，使南京市民几十年、甚至近百年享受的绿荫福利失之交臂。其实，对这些微词细细分析，梧桐树遮阳的作用今非昔比，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对此遮阳那么渴望，仅是怀念曾经享受过的而已。过去在电力紧张，没有空调的生活状态下，炎热的夏季，人们为了抗击高温，走出家门到树荫下，到阴凉处避暑，梧桐树下，凉爽惬意。现在，家家有空调，学校、商店、单位都是恒温上课、上班。外出，不是乘公交，就是地铁，或者是自驾小车。距离稍远点的不再是过去骑自行车，而是风驰电掣的助力车，这些代步工具使你很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到达目的地。过去办件事，必须要到办事地点，也就是要走出去，要过马路，要在室外行走一段路程，比如到银行办理储取款，到商店购物，到饭店餐饮等等。现在，很多事直接在有空调的家里就可以办好。手机银行、网购、点外卖。人们宅在恒温式的家里直接处理生活点点，懒得到店里去。这就大大减少了室外活动，减少了与大自然接触的时间。所以，现在提倡要多到室外呼吸新鲜空气，多晒太阳，如果，将仅有少得可怜的时间躲进浓密的树荫下，不多照照紫外线，等到老年时，我们的钙质肯定难以支撑衰老的躯体，所以，修剪后的梧桐不再遮挡太阳的光芒，让我们到了室外就能接触到阳光，这也是有利于人们的身体健康之举。所以，修剪树木，透出阳光，受市民欢迎。

春天里的南京，春花烂漫，春光无限，时下最具代表性的花——樱花和桃花、海棠花正是盛开之时，那怒放的花朵，灿灿的，艳艳的，让人心旷神怡。

我是从中山北路渡江纪念碑广场向南，走在人行道上，道路两则矮小的灌木有海棠树、樱花树、桃树都披着华丽的盛装，开放着各自艳丽的花儿，争芳斗艳；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花香，路边梧桐树已经从修剪过的树干上长出翠绿的新芽，看上去很舒服。由于没有了毛絮的侵袭，我披着温暖的阳光尽情地吮吸着新鲜的空气走在清爽的大路上……（2026年4月1日于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