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太行起狼烟,黎涉路隘隐弓弦。狼烟没见到,也不会有隐藏的弓弦,我可以确定。
但赶上个雨天登上太行山,也是始料未及。山上冷冷的冰雨胡乱的往脸上拍着,雾很大,大的离谱,能见度极低。
悬崖下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进山前检票人员一脸惊讶的问我,一个人吗?我说是的。他拿出手机说给我拍个照,我不解,他说山上雾很大,万一你迷路了,我们发到群里好找你。
哦,还挺负责,我表示感谢。
在山下,我比较聪明的花了八十块钱,买了件穿起来像环卫工人的雨衣,很厚实,还有鞋套。雨衣穿在身上哗哗的响着,有点笨重,但很抗风,又遮雨。
在我的前面进山的是一个团队,都是清一色的小年轻。估计是搞团建什么的,定好了的行程,才赶在雨天爬山。除此之外散客好像只有我一个。
比不了那些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这下好了,剩下我一个包场的。开始,我还在云雾缭绕中兴致盎然的拍着照片。走着走着,起风了,空中飘起了雪花。那时是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大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冷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我忙不迭的不断拉扯着帽檐,试图保护点被风吹的生疼的脸。但冻手冻脚啊,我只能加快脚步。
雪越下越大,栈道积雪了。路标指示牌上面都落满了雪,每到一处或是岔路口,我要先拂去上面的积雪,再对照路线图确定行进方向。
“ 白石山国家地质公园,位于太行山北麓,被誉为太行之首,由100多座高低错落、相对独立的山峰组成,主峰海拔2000多米,因山体遍布白色大理石而得名,为大理岩构造峰林地貌,是中国峰林地貌的一种新类型。白石山山体高大,少曲线,多棱角,高差大,密度大,有“三顶、六台、九谷、八十一峰”,主脊线长7000余米”。
好家伙,这是我在登山之前百度来的功课,已有心理准备,但上得山来更是心生敬畏,深知大自然绝对不允许小觑。
雪越下得更大了,几乎看不清栈道的台阶了。我只能冒着风雪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气温也越来越低,被风雨浸湿了的裤腿冰冷的摩擦着我的双腿,手脚有些麻木。
一种不祥的感觉隐隐的在心头升起,如果不尽快下山,雪持续的下,温度也会急剧的下降。那么栈道将会结冰,我的体温也会越来越低,我将面临被困山上,有冻死的可能。
脑海里不断的涌出各种驴友被冻死在山上的报道,控制不住的想,明天,或者雪过天晴,景区工作人员在哪个雪窝里发现了被冻死的我,手里还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
手机真的没信号了,脑子里这可怕的幻想在手机被冻到关机的那一刻,彻底的爆发,看来我今天是要埋骨太行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我艰难的挪动着脚步,白茫茫的栈道蜿蜒曲折,没有一个脚印。按照地图所示,山上是个环线,走完环线便可到达缆车站。如果不是这种恶劣的天气,山上的风景将是多么大气磅礴美不胜收啊。以我这泰山都可以步行上下的体力,白石山环线大概六七个小时的山路,对我来说真不在话下。
可眼下我怕了,太冷了,牙齿开始打颤,手脚麻木生疼。按地图所示,应该再翻过一座山,经过一条玻璃栈道就可以走出环线,到达缆车站了。我艰难的挪下一条几乎垂直的栈道。遇到了一个保洁人员,他告诉我,前面封路了,因为雪大,必经之路的玻璃栈道关闭了,我只能原路返回。
在保洁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一个很小的售货亭,这样的天气没有游客,自然没有卖货的。好心的保洁人员给我倒了一杯他保温杯里的热水,感动的我差点儿流下了热泪。但我脸上都是湿漉漉的雪水,估计他也分不清是什么水。
稍微暖和了一下,沿着我自己留下的脚印艰难的往回走着。我努力控制着发抖的身体和打颤的牙齿。一边走一边揉搓着我那不听使唤的双手,再敲掉两条裤腿上硬邦邦的冰碴。
慢慢的雪小了,风也停了,浓雾渐渐的散去,揭开了巍巍太行原有的神秘面纱,我看到了它的美,它的险,它的奇。
我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环顾四周,很庆幸,我活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