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鹅（组诗4首）

优雅的白天鹅

你的舞步

是晾衣绳上的白床单

被北风揍出来

水蜘蛛跳出来

不停地点头

为了驱赶炸鸡摊飘来的

花椒粒

长椅上的病历卡

和你的颈椎X光片

共享你脖子上的同一条弧线

穿紧身裙的姑娘

用脚尖丈量你起飞前

双掌抚摸水面

不断拉长的距离

泥滩里只剩下

昨夜醉酒天空

吐出的云朵渣滓

婆娑的白天鹅

湖边柳条又记错账了

把月光的碎银

塞进你翅根的储蓄罐

桥墩的油漆工说

你影子盖戳时

像给黄昏按上

湿漉漉的指纹

整个湖面在跳

岸上的迪斯科

涟漪你追我赶地享受着

你倒掉的安眠药水

每道波纹都在练习

你S形扭摆

水黾踩着拍子

递来加班费账单

用你身上滚落的露珠

从容的白天鹅

暴雨在摔门

七十二扇

你慢慢用翅膀签收

每片瓦的惊慌

午睡是块

正在融化的奶油蛋糕

祠堂老钟的呼吸

教你的泳姿如何把秒针

游成麦芽糖

浮标在风中发癫

野鸭送来汛情电报

你叠倒影时

顺便压平了风的皱纹

夕阳在脚下碎成饼干屑

惊飞的麻雀

一时忘了回家的路

你的从容是给全世界的忙乱

孵一颗温吞的月亮

高贵的白天鹅

动物园长举着基因图谱

他的假发在你巢里

当防潮垫

水藻写的地方志说

公元前

天鹅把涟漪借给童谣

当五线谱

婚纱照舰队

领结勒出鱼鳃的形状

你侧身让风灌满羽翼

整片湖翻过来

变成水晶吊灯

夜里你给倒影上课

王冠不过是睡歪时

硌疼脑勺的那根绒羽

然后潜入水底

给星星证书

盖上吐泡泡的作废章

2024.1.10于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