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坡
进入峡口,谷底逐渐
宽敞明亮起来,这是山道井
竹林以上
河柳开始显露春天
很多人工鸟巢挂在枝头
新叶也越来越密,开始等待
初夏的雨水
山坡上花事已去
枯叶潮湿易腐
黝黑的土壤里埋着诸多秘密
清明过后,青草蹭蹭冒尖
没有一场雨是白来的
风已掀不起枯叶
野草爬满了遍野。把林中隐藏的
一股脑暴露无遗
2025.4.9晚
岩石上
爬山虎不再垂头丧气
灌木丛顶着翠绿的嫩叶
野韭菜,叶子挺立肥厚
虎耳兰开始长出猫胡子一样的藤须
各种青苔湿漉漉的,一片又一片
最令人兴奋的,小叶鸢尾花
已经开得烂漫
距离它们远一点的山桃花
更是明艳高贵,尤其是那一棵
被众多的绿簇拥着
松鼠与鸟雀,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上
此时,除了风和我
一片寂静之中
它们是最显眼的
2025.4.10午
青苔
岩石有些许的潮湿
可弥补青苔对水的本能需求
枝条上山雀跳动。能分辨出来
哪一只是哪一只
野蔷薇的果子,红里透黑
隐在草丛中。自成一道风景
顺着沟渠往里走,渠水越来越浅
被不知名水草注解。绿色混杂
更适宜滋生一种希望
在阴面的岩石上,爬山虎的藤蔓
不屑向路人炫耀
——它一生攀登,从未间歇
2025.4.10下午
谷底溪流
蜿蜒起伏是谷底的容貌
也是溪流的特质。它们
更像一路前行的塔子
从谷底抬头,高处钢架桥已代替木桥
低处过步桥,有水泥墩子的
也有原始的石头步桥
在最宽阔的山谷腹地
溪岸上随时随地可见,野生的果树
棠梨,猕猴桃,八月炸
它们悬空挂在枝头
惹得行人不住仰头
溪水随地势或深或浅
清澈见底,蝌蚪,小鱼秧子
在水中嬉戏。水猛子像水中火箭
蹭的一下,游出老远
这是水草们最羡慕嫉妒的
溪滩上,漂亮干净的砂石
是小孩子最喜欢的
到了周末,他们来这里堆积小山
城堡,水塘
逮蝌蚪与小鱼放进去
全然忘记了这是在野外
2025.4.10下午
偶遇开荒者
久居城中,很难拥有或见到一小片菜地
能在林中遇见,真的惹人稀罕
那老人正挖着自己选择的一块荒地
随手将锄头下的大石头
扔到垄沟里。敲碎中等的土疙瘩
将一小片新地,宝贝一样用锄头来回推平
在退耕还林之前
人们曾被繁重的土地耕作劳累和烦恼过
现在,看起来很享受和快乐的样子
山风凉飕飕的,鸟雀自由鸣叫,起飞
山溪清澈,有叮咚叮咚的节奏
四月是属于希望的
这世间有很多美好,都与劳动紧密相连
2025.4.10下午
不止绿色
香妃兰从遥远的地方来
映入眼帘的那一刻,金色的小鸟在我头颅里雀跃
它碰撞着四周黑暗
在傍晚时分。木屑围着香妃兰粗大根系
将它们填充,木屑的黄与根系的黄
交织在一起成为彼此的依靠
这时在大西北。绿色还在芽孢里呈蛋黄色
温室里多年的草本植物,除了绿色
只有少许的花朵已经盛开
粉色的杜鹃花,红色的茶花,黄色的迎春花
而你发给我的照片中,白色紫荆花已经开的不像样子了
这令我想到了夏天我见过的紫色紫荆花
它们就在我常去的山坡上
2025.3.2晚
喊夏
一棵树因为果子彤红,被移植某个五楼的阳台花架子上
吸引鸟儿停留,陪它片刻。说到美好
不如把自己裹进一句诗里,隐于
逐渐厚实的丛林里
任风从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藤蔓
膨胀饱满的种芽来搜寻
野蔷薇,石榴花已各自占据枝头
以一颗炽热的心爱你,做这世间最俗的人
酸酸草的果子在正午炸裂
把一个又一个自己交给喊夏的人
2025.5.5子夜
向阳坡上
这里,落叶木多于松木
杂草少于低矮灌木
春天的榨树叶,叶芽更早散开
叉叉果也早早跃上枝头
阳光照在山坡上
风儿轻柔陪在
年轻的母亲身旁。那天她背着一篓猪草
从露水打湿的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
“快看看,叉叉果挤破没?”
话音没落,便一屁股累倒在地上
那一手帕叉叉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包括那些挤破的,还带着母亲的体温
2025.7.3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