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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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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文学
2026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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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时代,一名中学生的投稿作文

芦荟的工作很轻松,只是每天负责看看孩子们写的文章,选择一部分放在当日的期刊上,剩下的退回去。在旧时代,这种职业叫“编辑者”。而现在,人们喜欢管这类人叫“挑剔者”。

挑剔者芦荟熟练而懒散地拿起一封信拆开——这让他时常感到窝火。法律规定未成年人不得独自接触信息产品,所以部分孩子选择了寄纸质邮件——而拆信无疑是给挑剔者增加了工作量。

信已经被拆开了,里面有两张写满了的作文纸,字迹不算美观,但胜在工整。来看看这位年轻的小作者写了什么吧。

【课堂上,历史老师带我们“穿越”回春秋时代,聆听了先贤的教诲。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先贤们在那样一个动荡的年代,幻想出了这么一个美好的大同社会。

什么是大同社会?

我走在巨树下的草地上,接过陌生人随手递过来的叶子,叶子的纹路排成了我能看懂的汉语:“宝贝,爸爸妈妈今晚不回来吃饭,你去树上摘点果子。”

叶子变大了数倍,它轻轻将我托起,来到三十米高处,这是巨树结果的位置。

我摘下了一枚篮球大的橙色果子,任叶子把我送回地上。

巨树的果实已经是我们常见的食物来源了。早在几个世纪以前,我们的国家乃至所有参与了改革的国家都接收到了巨树的馈赠。

如今,这座城市已经有几千棵巨树,它们都有几百米高。

我掂量着这颗果实,它很轻,却够我们一家人吃一个月。

不远处有一个纪念碑,那是纪念这座城市最后一个福利院的。据说它养育了三千名孤儿。

这座纪念碑有一百年的历史,现在不会再有福利院了,因为没有孤儿。养老院也消失了,老人都由他们的家人赡养。

在部分人思想中,“家庭”的概念正逐渐消失,他们更喜欢一个人生活,有三五好友足矣,亲人太多余了。

现在的人们成年时,会上交自己的部分生殖细胞,胎儿在培养皿中生长一年才会出世。

如果父母愿意抚养孩子,国家会将他们的生殖细胞结合,一年后将孩子交给他们。

反之,医院会将出世的婴儿抚养到一岁,接下来就是学校接管抚养他们,直到成年。

这个时代的爱弥漫得到处都是,即使是没有父母抚养的孩子也不会缺爱。

我读过一些历史书,在一个世纪以前,家庭是必不可少的单位,再往前追溯,还有许多庞大的家族,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在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感觉呢?我思考着,抬头看着蓝天,几朵白云遮住了太阳光,这让天空显得不那么刺眼。

我想不明白,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的外公外婆是谁,因为妈妈的爸爸妈妈没有选择抚养她。

学校里有一个和我长得像的同学,也许是她有一部分基因来自我爸爸。管他呢,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对每个人都抱有同样的爱。

几个星期前的历史课,我们“穿越”到了欧洲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

很难想象,资本的旗帜在风吹拂下扬得嚣张,实际上它被烟熏得黢黑,被血染得通红。

更难想象,几乎每个国家都经历过这样的革命。

我看看眼前这片生长着小草和大树的土地,嗅着泥土与花香。回想起大人们说,这里曾经是钢筋制成的高楼大厦和柏油路。

还是现在这样好。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文化馆,它是一颗型树。

建筑工人给这棵型树基因编码时,把它编辑成了四四方方的样子,树枝向上垂直于地面生长,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方盒子。这个形状很贴近一个世纪以前的建筑。

文化馆第一层正中间安置着孔子的石雕,孔子的左右是他的几个弟子。

我瞻仰着先贤的雕像,感慨万千。

历史课不过是让我们看了三维全息图,全息图里的他们就像真人一样,演绎着或真实,或无法捉摸却被猜想了的故事。

我们能回到过去聆听先人的讲述,而先人,能否看见现在呢?

他们所期盼着的,梦寐以求的那些——却在一番思想跃动之后归于一声叹息。

思想在延伸,像无数脑电波碰撞在一起。一个又一个身影浮现在眼前,模糊又清晰,我知道那是孔子、屈原、文天祥、谭嗣同……

书上短短的几行字就写完了他们的一生,而书外的,那些永远都写不完的是什么呢?

我对着孔子行了一个礼,这一刻我仿佛置身于春秋时代,和周围的同袍一样,是夫子的学生。

“夫子,现在是大同社会了。”

——锦城市五津区第三实验中学初二一班 李阳 《过去与现在》 指导老师:清】

这位年轻的小作者写得如何暂且不论,芦荟只是懒洋洋地拿起印章盖了上去,落在作文纸上,印章上的部分字样与“李阳”的名字重合。

“经编辑部协商,未达到投稿要求,原件寄回”

挑剔者芦荟讨厌一切拥有姓氏的人,仅仅是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便打了回去。

他是国家养大的孩子,像他这样的人在旧时被称作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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