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曾长春的头像

曾长春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4/15
分享

哦!精灵的斑鸠

谷雨未过,夏就迫不及待地来了。整日烟雨蒙蒙,偶尔还瓢泼大雨,到处湿漉漉的;屋子里,鞋架上的鞋子,不知何时发霉了,书桌上翻开的书页潮乎乎的。“这可恶的错位的梅雨季节!”听着屋外斑鸠的鸣声,我不禁诅咒起来。

“卧窝——哦!”叫声沉闷,斑鸠似乎躲在某个旮旯。

“哒哒”地敲打着对面的雨篷,雨雾透过窗纱,润湿着窗台,也润湿着我的独坐空间。

“卧窝——哦”,突然间,我好像听懂了,那是一种深情的召唤。斑鸠着急地召唤伴侣,快快回窝避雨,不要被大雨淋湿了羽毛。

如此美妙而又温情的天籁之音,纯洁得毫无污染,没有半点儿世俗的味道。我的心为之一振:斑鸠不愧是大自然的精灵呀!

“卧窝——哦哦”,斑鸠的鸣声俨然多了一个音符,似乎不是呼唤了,而是蕴含着关心、开心、安心、放心……

难道归巢的斑鸠们正在问候、安慰、缱绻吗?

“卧窝——哦哦”“卧窝——哦哦”……我品味着这美妙的天籁之音。那声音不仅缱绻缠绵,还蕴含着和谐美满,幸福安康。

“腘窝——龌龊”,在我的记忆中,斑鸠好像还有这种叫声。

小时候,每逢插秧季节,大人们都很忙碌。晨早,父亲左肩挂着铁铧犁,右肩挂着铁齿耙,牵着大水牛去犁田、耙田,一忙就是一整天,一忙就是好多天。直到秧苗插满平整的水田,犁、耙才会被收拾好,等待来年再用,水牛也才会轻松下来。我很怜悯水牛,甚是担心食不饱力不足,于是漫山遍野地挑拣鲜嫩可口的草,割好,背到田边,等父亲休息的间隙,让水牛美美地饱餐一顿。

割草时,斑鸠的叫声是我打发无聊的美妙音乐。“腘窝——龌龊”“腘窝——龌龊”……不绝于耳,我时不时模拟着大叫几声。出人意料的是,我一叫,近处乌桕树、油桐树上栖息的斑鸠似乎听懂了一样,也“腘窝——龌龊”“腘窝——龌龊”地附和起来。声音在田间交织着,分不清孰是鸠鸣,孰是人在“牙牙学鸣”。一边学斑鸠叫,一边割草,不知不觉草就割好了,背到田边,我赶紧脱下粗布衣服,揩去满头大汗,一遍又一遍地揩。

那时,只顾陶然地学斑鸠叫,对“腘窝——龌龊”的意思,我是毫不在乎的。后来,我懂了:“腘窝”,乃人膝盖后面那个窝窝;“龌龊”,就是肮脏的意思。那不正是父亲吆喝水牛犁田的模样吗?裤腿高高绾起,几近腿根,泥水溅满全身,腿上裹着稀糊糊的红泥,散发着水牛一边拖犁一边排泄的大小便味道。

“腘窝——龌龊”,我恍然大悟:那是斑鸠对农民生活的写照,也是斑鸠催促农民赶快插秧,不要错过季节。

多么精灵的斑鸠呀!大自然的语言多么美妙呀!

冥思间,窗户突然豁亮了,夕阳余晖斜射进屋内。“勿摸——烁烁”“勿摸——烁烁”……斑鸠鸣声莫名其妙地变化了。

“勿摸——烁烁”,那精灵又在说什么呢?我一边听着那美妙的声音,一边重复着“勿摸——烁烁”,仔细地琢磨起来。

午间,路过办公楼,茶花绽放了,熠熠烁烁地;小院里,月季花也绽放了,还没绽放的花骨朵在绿叶中腼腆着。也许,斑鸠是在告诫:“花,只可欣赏,欣赏它的熠熠烁烁,千万不要伸手摸。”

“摸花”尚且不可,更何言“摘花”呢?“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怜香惜玉的道理,它也深谙呀?

“勿摸——烁烁”……屋后的树上,斑鸠大声呼唤着。这精灵到底要做什么呢?难道是要约我去田园寻找夏花吗?

我喝了几口茶,附和道:“静坐时光慢品茶,暮春谷雨浸窗纱。斑鸠何处轻声唤,邀我出门寻夏花。”

哦!斑鸠,你真不愧是大自然的精灵呀!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