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咏（组诗）

梅花咏

灶台上年味冒热气时

窗台外一枝梅，又开了几朵

我给锅内食材加糖

她在窗外接住一片雪

在慢下来的日子里

不讲什么风骨

只是安静也站在那里

把普通的冬天熬成不普通的香气

年关的风吹得紧

她不急不慌

在挂满春衣的一根竹竿上

斜着伸出枝

花瓣一片一片往外开——

就像我在不同的时间段里

依次伸出五个手指

用心地去抓：爱，荣誉，一件物品……

雪梅

雪落下来，枝桠接住一点红

风走过，寒香留在墙上

整个冬天从未说过一句硬话

也不说软话

她所有心思都化在把寒制成花

没有蜂与蝶的伴舞

没有花痴围观

在最冷的时辰里

把自己活成一身透亮的白

雪停那天， 路人抬头

撞见她眼晴里有燃烧的火焰

画梅

想画一枝梅，在我心中

已经描画了无数遍

枝头上有光

花蕾中有火

有一场漫天飞舞的雪

一些细节的指向越来越明确

甚至感觉到

她呼出的气息

与外界流动的冰冻空气碰撞时

发出的响声

拿起画板

一缕幽香随风飘走

放下画笔，那光，那火

又向我扑来

为什么宁肯面对寒冬的

冷漠，狂虐

也不愿意在一张纸上

接受花迷们赠予的注目礼？

——等雪

等一场满天飞舞的雪

梅花辞

凛冽的风，将远锁群山的一团雾

切开一个口子

她从严寒中走来

天空中掉下冰与雪

是上帝为她的妆扮

送来丝巾，发卡，护肤用品

暖风袭来，幽香飘落一地

她随冬而去

没有留下片言只语

没有责怪太阳不怀好意靠近她

只是默默地

为滞留在湖底的一轮残月

涂上一抹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