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留白（诗五首）

旧年留白

阳光落在新一年门槛上

十二月的影子

不再平躺着向前移动

钥匙挂在门上，能打开

去年那场雪。及

那场雪埋下的旧心结

钟声响起，回声轻轻的

穿过我的身体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春天很近

北方的冬天往南方赶

雪止步于北方

一片，二片，第三片落到我的后背上

雪推着我

叩问春天归期

轻翻纸片上十二月

寻找第一次喊冷的时间点

缝补好漏心棉袄

是我对十二月虔诚的承诺

炉火旁，茶凉了又续

续成一条蜿蜒的河，流向你的方位

春天很近

邀请函我已寄出

雪与火碰撞出的微表情图案里

有我的凝眸。有你：

被我方言叫响的名字

等待

风把一年的旧日子

翻了个遍

雪把年关的喧闹一点点洗白

夏天流过的汗水

秋天某个时辰许下的诺言

此刻，都凝结成霜

不追问这一年里

收获满满，还是两手空空

时间从不偏袒谁

每一年，它都公平地给所有人

发一张启程的新车票

我的心事折叠整齐

等待：赶在路上

脚步轻盈，飘逸的那个春天

春天能带给我什么？

这不是设问

而是自馁的独白语

——等待

或许仅限于对时间的解读

十二月辞

十二月

依然走季节铺设的老路

过重复单调的冰冻日子

旧年，掩饰它的旧时光

几日之后

一深一浅的指印在旧日历上消失

前方有我熟悉的雨和雪

正在清洗，过滤

乡间的一些落叶，残风……

一个被我写满伤感词的春天

往我的方向赶来

假装没看见？

最终调整角度

勉强做一个拥抱的姿势

有雪的日子

像上帝委派到人间的天使

每一枚，都以独特的表情降临

一株褪尽绿叶的树

背靠窗口

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等了整个冬天

让脚步慢下来

只为多看一眼

与我一样，天空中一朵云在发呆

正是这朵云

那年将我体内的荒野

描成一片素白

雪向春天路口靠近

春天在暗处萌动

沙沙的押音融化出一缕淡淡炊烟

淡如

一枕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