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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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石头
这里，风失去方向
四周都有预警险情的呼啸声
你死扣山的衣襟
稍有不慎便输了一生
这里有触手不可及的流云
你没有选择飞翔
在倾斜的世界里，用沉默
保持自己内心的平衡
这里没有你的邻居
偶尔有鹰的叫声掠过
只留下短暂
互不搭讪影子
一阵大风刮来
我急忙把目光推向高处
托住悬在半空的你
坠落
似乎已成定局
爬山
只专注脚下细节，忘了
该干点什么
风的影子紧跟在后面
云，叼走他的名字
山顶就在云的正上方
歇脚处一块圆石
不悲不喜
像一位经历过磨难的老人
坚守着岁月的私密
拾级而上，步伐有些沉
不是因为坡度陡峭
而是撞见了
被遗忘的一些场景
石阶，把心事引向高处
一阶衔一阶
往山顶上推
对着那座山说
我的影子是倾斜的树
根系悬空。风中
努力捂住第三根肋骨的疼痛
峭壁坍塌之后，体内
有巨石分娩
嶙峋的词句，刺破皮肤
像野草顶开墓志铭的裂缝
对着
曾经十分崇拜的那座山
说：
我的血管内已生长出波浪
我的骨头里有刀
望山
有一种力量总在牵引我
往某一方向去看
枫，奇石，母亲脚印
愈发清晰
我依然笑得空旷，辽远
那么多年，难得遇见
年轻的母亲
也难得遇见穿绿军装的自己
花依旧，草依旧
阳光从山顶的塔尖上倾泻而下
依旧碎成金黄的银杏叶
我在沉默中停顿
一行用瘦金体篆刻的“灵岩……”
陷入我的眼
随即整座山晃动起来
渴望生活中有山
从升腾的一片云雾中走下来
家养的松，一字型排开
等待揭开山的谜团
山里人懂山，海底隆起
一寸一寸往上长
动力源于对蓝天的向往
或对海的厌倦
我是山外之人
仰慕山的志向与威严
梦中时常会登临绝顶
渴望生活中有山
对于山的身高，容颜，不设限
即便是一个土堆
只要气场足够大，就冠名为山——
挪动几块石头，栽几棵树
设计一个造型，把野草引进来
把我放进去……
山倒下之后
我的身后没有山
往后靠，会被平原上吹来的风摆平
或被江河中的浪淹没
我画过山，层峦叠嶂
达不到想要的精神高度
我读过山
雾气太重
模糊了我的视野
生活重压之下
有一座山在我臆想中诞生
靠上去，倒下了
倒之后有很多种结尾
我选择：
一块巨石从体内长出
石之上，安放
广袤平原，滔滔江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