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王国良的头像

王国良

网站用户

诗歌
202601/22
分享

克拉玛依,飞奔的石油红(组诗)

1.克拉玛依

 

沥青丘 黑油山,与独山子遥遥相望

用维吾尔语说出来,就成了

“克拉玛依”“克拉玛依”

 

朗朗上口,像冬不拉

弹奏的维族民谣

在共和国长子的胸腔

婉转低徊,流进母亲的动脉

 

“一天半斤沙,吃到嘴里硌掉牙”

会战,就是鏖战

围着篝火,唱起“克拉玛依”

就像唱起了一首柔情百转的情歌

 

远方的妻子,不会听到

而骆驼草听到了,仙人掌听到了

发出了新芽,打起了骨朵

向衣衫褴褛的石油大哥致敬

 

“克拉玛依”“克拉玛依”

如今已变成美丽的石油城

共和国不会忘记,在中华崛起的基座上

他们是骨头最硬一块石头

 

2.白碱滩

 

白月光的白,白雪的白

白蒿草的白,芦花白的白

 

最初认识你的是勘探队

是一群饥肠辘辘的羊群

 

一锹挖下去,是一块野骆驼的颅骨

再挖下去,是白花花的盐碱

 

人们搭起帐篷,要向白索要黑

黑玫瑰的黑,黑天鹅的黑,黑钻石的黑

 

没有水,就把喀纳斯湖端来

没有火,就把太阳当做炉子

 

维族大哥,汉族兄弟,肩膀挨着肩膀

立钻塔,握刹把,压井喷

 

维族姑娘,汉族小妹,影子追着影子

为井队做饭,洗洗涮涮,缝缝补补

 

风吹日晒,只有她们黑得最快

像欢畅的油流,从白花花的碱滩漫过

 

3.塔里木

 

油田开发初期,我也背上行李卷

趴在西去列车的窗口

三年的轮换期转瞬即逝

 

钻塔上却留下了我青春的剪影

“亚克西”,成了用了半生的口头禅

 

维族石油汉族的豪爽

认死理的牛劲,干起活来的狠劲

都成了我越嚼越甜的葡萄干

 

旧地重游,一座现代化油都

已然屹立于西部边陲,一跃

成为全国第三大油气田,成为

中国西部能源经济的大动脉

 

与维族老伙伴哈吾勒一起

去油田走走,油井房已搬进了转油站

计算机远程遥控,代替了人工采油样

过去的一身油污,变成了一尘不染的橘红

 

再说一声“亚克西”,之后依依作别

柯克亚油气生产基地的维族兄弟

正挥动安全帽,嘴里喊着“霍西”“霍西”(再见再见)

 

4.百口泉

 

曾经的莽荒之地

蒙语的“傲东布拉克”(星星泉)

现在的采油厂

 

好听的名字,听起来

就是百鸟鸣春,泉水潺潺

 

而在新疆,有石油的地方

都是上苍撂荒的后院

人烟稀少,砾石密布,植被寥落

 

一场会战,几番风雨

百口甘泉,变成了千口油井

 

走进玛北斜坡区玛131井区

采油姑娘李丽和阿依莎

正骑着摩托赶往大漠巡井

 

阿依莎像个赛车手

卷起漫天黄沙,李丽抱住阿依莎的腰

像抱住了安上轮子的春风

 

飞奔的石油红,跃上沙丘,又跃上沙丘

像移动的篝火,照亮了维汉混语的黄昏

 

5.乌尔禾

 

成吉思汗来过,又转身打马远去

蒙古语的“乌尔禾”

就是汉语的“套子”

 

油田开发初期的乌尔禾

草木丛生,野骆驼 鸵鸟 沙鼠

沙蜥 响尾蛇,横行大漠

 

当地蒙族牧民就用套子

来猎取肉质肥美的野味

 

而维汉蒙多个民族组成的钻井队

硬是用民族团结的“套子”

套住了地下的油龙

套住了大羿射落的太阳

 

也套住了乌尔禾魔鬼城的魔鬼

套出了又一个200万吨级的采油厂

 

凤城油田作业区,正把民族团结的

合力,拧成一个更大的套子

要套出第二个克拉玛依

 

6.红山嘴

 

红山嘴油田已走过一个甲子

如果是个石油汉子

也到了退休年龄

 

可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和老伙伴,忆起大风吹跑的帐篷

灰灰菜玉米面煮成的糊糊

 

而白垩纪千万吨稠油储量的发现

又让油田回到了十八岁

 

维族姑娘的十八岁

汉族小伙的十八岁

老当益壮的红山嘴的十八岁

 

红山嘴的石油人就像钻头,如果需要

就要钻进去,看看地球的腹腔

 

那怕折筋断骨,也要喊着

不同语种的号子,把大地翻个个

 

7.参观独山子油田遗址

 

她一声不吭

只有陈列的历史在自言自语

1909年从俄国购置的挖油机

早已失去踪影

 

“守着聚宝盆,拎着打狗棍”

说的是晚清还是民国

好像都是,又都不是

 

石油采光了,遗址还在

她就像那些不向洋人低头的硬汉

把沈括《梦溪笔谈》的石油

添入了寻常百姓的灶膛

装满了小土屋的煤油灯

 

让牧羊人的眼睛

也映入了来自大羿的火种

看到一个民族的“库亚什”

 

参观的队伍,脚步沉稳

都想在解说员的嘴里

从昨天看到明天,从过去听到未来

 

8.夜宿乌尔禾

 

驼队褐色的删节号,省略了

夕阳充血的绝唱,大漠归于沉寂

驼铃侧卧仙人掌多刺的手心

反刍一路风干的疲惫

 

瀚海的波涛不再涌动,远去的

古楼兰姑娘,戴上夜幕的面纱

用多情的眸子与找油人对视

 

点燃,一堆风化的月光,烤干

汗湿的苍凉,为沉没的沙漠之舟

举行最后的葬礼,打开六十七度的

“闷倒驴”,让思念刺疼男人的低音区

 

铺开柔软的大床,邀请蜥蜴

蝎子,与被心跳揉皱的短信

一起钻入辽阔的梦乡,让鼾声

睁大一只眼睛,搜索狼群饥饿的

魔影,守望黎明策马归来的蹄音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