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看到水果摊老板正在为顾客挑选西瓜,刀刃破瓜的瞬间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想着入夏以来还没有买过西瓜,脚下步子便挪不动了,当下决定将顾客买走剩下的半个瓜带回家。
回到家,阿珍正在案板上切西瓜,每“咔嚓”一声,一股股水气就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瓜香钻进鼻孔,流淌进四肢百骸。她见我提着半个西瓜回来,忍不住打趣道,“还真是默契,买西瓜了?”“恩,有个阿姨买了半个,看着不错,我干脆拼个瓜回来。”小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块丢进嘴里,满满都是清凉感觉。阿珍喜欢切成块状用勺子或者叉子往嘴里送,这样还能不耽误追剧,用她的话来说这是追剧神器。
“要不要切?”
“不,我要用勺子挖着吃,这样更快乐!”
过去我将西瓜切块摆盘装饰,小叉子一块块吃的优雅,顺带发个朋友圈九宫格配上一组文字,“夏天就是这个味儿”评论区一瞬间冒出来潜水的好闺闺们,一个个分享吃瓜心得,别提多热闹了。阿珍那个时候总会调侃我这是闹洋式。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似乎调换了频道, 阿珍走上优雅吃瓜路线,而我则回归到最甜的“芯”开始,用勺子挖着吃。谁懂啊,大口吃瓜,汁水在唇齿间溢出幸福滋味流经身体各处,瞬间将各路经脉打通畅快不已。这一瞬间,童年那些关于西瓜味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又回来了。
小时候,暑假大多时候是在外婆家小院度过的,那时没有冰箱,西瓜都是以麻袋为单位的买,地窖成了储存西瓜的好地方,要吃的那个西瓜通常在一盆井水里泡上一会。外婆手起刀落麻利将西瓜切片装瓷盆端到院子树荫小方桌上,我每次都是最活跃的,压根不等着上桌就先伸手拿一块往嘴里塞,吃的汁水流在衣服上不说,脸上更是画成小猫脸,这哪里是吃瓜分明就是洗脸,外婆一边嗔怪着说我调皮,一边还不忘拿毛巾给我擦擦水灵灵的小脸蛋。“慢点吃,还有呢!”是啊,地窖就是哆啦一梦的大口袋,那里有好多好吃的不说,总会变魔术一般变出惊喜,那是我童年最快乐最难忘的记忆。
外婆将我们吃过的西瓜皮收拢进瓷盆内走向厨房,将绿色瓜皮一点点切除,并将残余红瓤也去干净,只剩中间部分切丝洗净盐水泡。“外婆这个能吃吗?”“当然可以,是一道非常清爽的小吃!” 那个暑假我吃到比腌菜还要清爽可口的凉拌西瓜丝,尤其是配小米稀饭和馒头,真的好下饭。
如今,那个为我切瓜,做凉拌菜的瘦弱身影早已不再,我学着脑海里残存食谱将西瓜剩下的瓜皮去皮绿除红瓤,保留中间白色和浅绿部分,切成细丝用盐腌杀出多余水分,清水冲净后,水分挤干,添加少许酱油,陈醋,小米辣,蒜末,白糖搅拌均匀静置几分钟入味即可食用。若是同样食材清炒西瓜丝,起锅烧油,翻炒一分钟加调料入味出锅即可,又是另外一道夏日美食小吃。阿珍问过我喜欢哪一种,我想还是凉拌西瓜丝更有夏天的味道。
比起冰箱里的冷饮和空调吹出的凉风,我更喜欢夏天自然风的清凉,没有添加剂,没有速冻冰箱,只有井水,树荫,蝉鸣,外婆的蒲扇,那些鲜活记忆一帧帧回放。我忽然觉得的夏天最治愈人心的从来不是昂贵的旅行,也不是复杂的仪式,只要我们在夏天买一个西瓜,“咔嚓”一声对半开,然后用勺子挖着“芯”一圈圈,吃光光,肚子圆鼓鼓,甜味弥漫整个夏天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