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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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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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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酱”里藏着岁月漫长

瓜果飘香时节,北方人最具仪式感的就是制作西红柿酱。这个时候的西红柿红彤彤娇艳欲滴,正是丰收正盛时。童年记忆中这个时候的外婆会去乡村大集上挑选那种红透了稍微发软,皮薄肉厚的西红柿,满满一大筐堆放在小院树荫下,惹得我们小孩子总忍不住想要偷藏几个。

井水清洗,沸水烫皮,快速剥皮,或手抓成泥状,或切成小丁,这都是做酱之前必要的程序。西红柿在滚烫的沸水中翻腾着,只要轻轻一戳薄薄外衣便褪去,露出饱满欲滴的果肉。或泥或丁的西红柿一股脑送入锅内沸腾,光是“咕嘟咕嘟”小伙慢熬的声音就勾的人心痒难耐,随着火候变化,汤汁渐渐变得浓稠,色泽红艳,翻腾着,飞舞着,瞬间厨房里,小院中就被酸甜气味紧紧包裹,唤醒沉睡中的馋虫咕咕作响。

熬好的西红柿酱要装瓶了,这就是周末回家第一眼看到的厨房实时现场。这种穿越时空无缝衔接的熬酱仪式感总给我的夏秋生活带来踏实感。外婆还在时多用攒起来的葡萄糖输液瓶,或者吃罐头留下的罐头瓶,如今阿珍则不局限灌装瓶子的大小和尺寸,圆的,方的,都洗的晶莹透亮,大概率还会放蒸锅内高温消毒。通常这个时候阿珍俨然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领,她从容淡定地用勺子“挥斥方遒”将瓶子压实且留下两厘米左右的空隙。没过一会功夫,厨房台面上就排列出一组组装瓶好的西红柿酱,凝视着阿珍打下的“江山”,顿时涌起一种安心感。

瓶装完毕上锅蒸十几分钟好让瓶中空气排出去,再趁着热气将瓶盖一一拧好,此时的屋内弥漫着酸甜味道不停往鼻孔钻,一股股热气腾起哈气糊住了窗子。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呢,没有很腻的甜味,也没有受不了的酸爽,就是那种充分吸收了自然光照熟透才有的馨香气味,只要一出现便自动链接起童年时空的作西红柿酱的那个夏天。

这种瓶装西红柿酱最大的好处就是常温存储,没有任何添加剂,放置一年都不会坏,随食随取方便极了。在过去那个物质还很贫瘠的年代,这样的西红柿酱成为冬日里的一抹温暖。撬开一瓶西红柿酱,听着铿锵有力的“嘭”的一声响,那种经过时间沉淀憋足气突出重围的红艳艳,或炒或炖搭配上金灿灿鸡蛋瞬间侵袭味蕾,驱散冬日严寒的同时更叫醒沉睡的馋虫。

时光流逝,坚持了三十余载的“仪式感”并没有因为外婆的离开而停滞不前,而是继续在阿珍那里,未来还会在我这里继续传下去。不知为何有时候看到超市货架上那一组组码放整齐的瓜果菜蔬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是外婆制作西红柿酱锁住温暖的安心,还是那一幕幕留存在童年记忆中围拢在一起忙碌的身影,亦或者是全家聚在圆桌前“哧溜哧溜”大快朵颐吸吮着西红柿酱拌面的欢笑。

如今,西红柿酱依旧是北方人餐桌上不可或缺的主角,哪怕是我后来工作在外地,阿珍也不忘给我背包里塞两瓶酱,仿佛只要舌尖晕染着酸甜滋味就能想到亲人,想到故乡。有些味道自带魔力,不会因为你走远了就被遗忘了,而是会被紧紧揣在心里,刻在灵魂,流经时光,只要品尝一口,便能瞬间拉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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