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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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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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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修鞋铺

穿了两年的运动鞋张开大嘴,边缘都磨出了一层毛边,正郁闷纠结时,抬头便看到了小区门口露天的修鞋铺。李爷爷,七十五岁的老师傅了,从退休起就开始在小区门口支起露天铺子,只要不是风雨天,他都会准时出摊。接过我的鞋子,李爷爷佝偻着背脊,老花镜下一双敏锐的眼睛像扫描仪般全面检查一圈淡淡说道,“问题不大,修一下就好!”

这个露天修鞋铺子说白了就是一辆手推车,上面挂着一个褪色老旧的木箱子,箱门上漆写着“修鞋铺”三个大字格外显眼,虽说麻雀虽小但却别有乾坤。这个木箱子里有各种补鞋工具,鞋油,钉子,鞋线,鞋拔,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工具,是李爷爷自制的趁手玩意,据说这是他修鞋的独门秘籍。

我坐在鞋摊小马扎上,看着李爷爷神情专注的先用砂纸打磨开胶处, 然后再涂抹浇水,用夹子固定,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鞋子被套在老式手动缝纫机上,老人认真盯着破洞处,有节奏地“咔嗒”一下又一下,很快运动鞋网面就还原了网格纹理,不突兀,还特别牢固。那个木箱子就那么安静敞开着,每一件工具都被岁月打磨的锃光瓦亮。老人熟练地按着常年摸索出的一套节奏,只专注在手里的一双鞋子上。这个时候的李爷爷,俨然屏蔽了外界一切杂音,他不是一个修鞋工,更像是一位雕塑艺术的匠人,敲敲打打,稀稀疏疏间便将破败化为神奇。

李爷爷的摊位摆在小区临街处,经常会有过往行人路过,有的因补鞋和他结识,习惯性寒暄几句,老顾客简单一句,“李师傅,有空帮我补一下,明天我来拿!” 李爷爷抬头笑着微微点头回应,那人便放心离开了。李爷爷一双布满皱纹的双手,指关节磨出厚茧,有两处还缠绕着关节贴却不影响工作,无论是涂抹浇水,还是用缝纫机一针一线补,都十分的稳当。半个多小时后,我的运动鞋补好了,肉眼几乎看不出补过的痕迹,爷爷只收了我六元钱。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谁有破损鞋子都会去李爷爷这里补,手艺好,还实惠,好口碑一传十,李爷爷的这个修鞋摊俨然成了一处时光驿站。

一周后,我下班偶遇隔壁单元的邻居阿姨,我们无意间聊到修鞋的李爷爷。她之前把一双破损非常厉害的皮鞋拿去修,当时已经不报希望了,甚至做好丢掉的准备。哪曾想两天之后阿姨去拿鞋,不仅看到一双焕然一些的皮鞋,而且只收了她十元,她当时以为听错了。事情过去好久了,她每次说起来还是忍不住夸赞李爷爷不仅手艺没得说,而且为人更是善良。伏天太热了,有认识老爷爷的老主顾路上买蔬菜瓜果,总要给他塞几个。有一次,我买西瓜,分了一半给他,他高兴的像个孩子,说话间还要塞给我钱,我状佯装生气,还说要是给钱以后再也不来修鞋了。闻言,老爷爷爽朗的哈哈大笑。

露天修鞋铺旁总有人好奇靠近,有人闲唠家常,也有小孩子们凑近看着一双双鞋子重获新生。李爷爷从不会撵谁,只是安静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在这样的一个处处讲求高效快捷的时代,他从容守着一份修修补补的老手艺,仿佛在用一双无言的粗糙双手在雕刻着时间。在穿上修补好的那双运动鞋时,我又在川流中东奔西走成了匆匆而过的旅人,只是我的脚下似乎多了点什么,那是一种笃信,更是一种被岁月沉淀一点点缝补进去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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