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摊，点亮寡淡日常

清晨五六点左右，紧邻小区的临街早餐摊就忙碌起来了。经营摊位的是一对中年夫妻，阿姨面带笑容的圆脸给人一种踏实暖意，头发利落盘成发髻扎在脑后，身前围着早已洗的发白泛出毛边的粗布围裙，上面总沾着面粉，和难洗油渍，每日的油锅和案板就是她的“战场”。叔叔说话操着晋南方言混着蹩脚普通话，热情招呼着来往进出的食客，手中麻利地盛舀，打包，收款，找零。店内椅凳上坐着“只为这一口”赶时间的客人。就这样，用早餐摊，点亮寡淡日常，开启新的一天。

早餐摊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食物本身，而是它唤醒了一座城市的所有官能。锅铲碰撞吆喝声，滴滴扫码提示音，赶着上工的大人，背着书包的孩童，没有惊天动地大事，尽是藏在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中的琐碎。

终于从“空中陀螺”的忙碌中脱身过几日闲逸生活，能让我早起的动力就是心心念念的豆腐脑和油条。当我缓步踏入早餐店，阿姨笑容满面的喊了一声，“好些日子不见了，还是豆腐脑两样？”她一边捞出油炸出锅的大油条，一边和我热情打招呼。叔叔这个时候从后厨端着一盆新拌咸菜走了过来，“丫头，你找地方坐，马上给你盛豆腐脑，还是一根油条？”“恩，一个小碗，一根油条。”“好嘞！” 这个间隙，早起锻炼完回来的大爷大妈们陆续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就是穿着制服的园艺工人也走进来要求打包几份带走。人虽乌泱泱来了一波又一波，但叔叔阿姨默契配合招呼着，他们早就习惯了时而人潮涌动，时而冷清稀疏的场面，应对自如，适时给予最热情的回应。

今天一睁眼匆匆洗漱连睡衣都没有换，套上运动外套直接就下楼冲进早餐摊，面对眼前这碗热气蒸腾的豆腐脑，早已化作千言万语随着香气钻进四肢百骸。我自己加了一勺韭菜酱，虽说吃辣不是高手但还是禁不住红油诱惑，轻轻淋上几滴解馋。搅拌几下送入口中，味蕾记忆瞬间绽放，唇齿之间的卤香席卷花生碎和豆皮一点点顺着喉咙进入肠胃。一根蓬松酥脆的大油条被阿姨细心切成几段，沾上一点豆腐脑的汤汁咬上一口，那种层层包裹的酥脆别有一番滋味，果然碳水最美味，那些飞来飞去忙成陀螺外卖应付的辛酸往昔一下子消散在九霄云外。

正在回味之际，一对父子匆匆进入早摊店，小男孩垂丧着脑袋，一副蔫蔫的样子。男孩爸爸笑着解释道，“起床气还没缓过来，时间紧怕迟到，正闹小脾气呢！”这个时候完成今日油炸量的阿姨笑着走了过来，给小男孩的小碗豆腐脑里加了一勺糖，“瞧，加了糖糖甜甜的很好吃，尝尝吧！” 小男孩一听甜甜的登时眼前一亮，一勺一勺吃了起来。男孩爸爸则是要了一份大碗的豆腐脑，在他们与摊主夫妇闲聊中才知晓，父子两人是这里的常客，小男孩不喜欢加卤，索性每次都是要一样加点佐料。这一刻我内心涌起一种莫名感动，一个小小的早餐摊像一处时光驿站，链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朋友，每日匆匆来往的食客那么多，叔叔阿姨却能精准捕捉他们的需求，有的甚至能记住对方的喜好，不止是难能可贵，更说明他们在用心烹饪，诚信待客。

待到我快要吃完时，后来食客买对空空如也的豆腐脑和的售罄的油条无奈摇头笑了。“不好意思，今天的卖完了，还有粥，豆浆，鸡蛋要不要带一份？” 阿姨主战场是炸油条，但是她的眼里总有忙不完的活，那边忙完收拾利落，这部就开始收拾椅凳清理碗碟，她似乎有魔法，无论多么忙总能游刃有余的应对。这个过程中还不忘询问座位上的食客们有什么需求，要不要添一点咸菜，要不要加一勺糖？

吃完豆腐脑走出早餐摊，身后忙碌身影依旧在座位间穿梭，伴随着叔叔和阿姨清脆响亮的声音，“马上就好，稍等！”“加一个茶叶蛋，好嘞！”“打包一份豆浆带走，没问题！”一个简陋的夫妻档早餐摊，温暖了“搬砖人”的一天，三言两语，万般滋味，耳朵热闹了，眼睛清亮了，肠胃舒爽了，一份市井烟火点亮了一天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