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北京二环胡同深巷,撞见一间古旧小卖部。墙面上贴着喜庆对联,门头挂着一对鲜艳红灯笼,货架上码放着各种商品,泡面,零食,酒水放在深处货架上,柜台显眼位置挂着孩童们喜欢的棒棒糖和小玩具。门口大冰柜屯着当下最潮品牌的雪糕中,老冰棍最吸睛。一个不过十多平方的小店犹如一个潘多拉盒子,什么都有,杂乱中却有一种叫人安心的熨帖秩序。
谁的童年记忆中没有一间装着梦想的小卖部呢?驻足捕捉一瞬间,影像划破时空带我穿越回那个童年村口的小卖部。距离外婆家百米远有一间红砖瓦房,老旧木制门窗委婉诉说着它的年轮。这里位置处在三岔口,出行便利,视野开阔,让它不知不觉成为村子里最热闹的地界。
小卖部前店后宅,拢共十来平米的小屋,愣是被打造成童话一般的世界。门口处总是挂着各种孩童喜欢的糖果包装贴纸,块儿八毛的老冰棍更是常销品。“外婆,那个棉被盖在冰棍上不会化了吗?”小时候总是对什么都好奇,尤其看到大人们掀开白色木箱中的棉被取出诱人的一根根雪糕冰棍时,就更加匪夷所思了。后来还是王爷爷为我解答了疑惑:棉被把冰棍上下严实包裹,减少了箱子内外的空气流通,起到很好的保冷效果。至于这种看似矛盾的保温方式,直到我长大学了物理才不得不对古老智慧连连赞叹。
儿时多少个蝉鸣撕开了盛夏的口子,舌尖被一阵阵冰凉顺滑进喉咙流淌至四肢百骇。大大泡泡糖总能吹起梦幻般蘑菇云成为孩子群里最耀眼的存在,直到那甜滋滋的味道一点点变淡,变的索然无味,才想起该回家吃饭了。小时候跟着外婆长大,离小院百米远的小卖部成了我总想打卡的地方,那些五颜六色,眼花缭乱的零食,玩具,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具有魔力,让我挪不开眼,移不开脚。外婆很早就花眼了,她看东西都要反复看好久,随着我渐渐长大成了外婆最得力的跑腿。“囡囡,买一瓶醋回来!”“好,马上去!”我最喜欢当跑腿的原因就是买完东西剩下的零钱都划归进口袋成了跑腿小费,外婆每次都会故意多给我一些散碎银两买零食,隔代亲的默契早已不言而喻。
恍惚间,都是童年记忆中的我,那个时候口袋里揣着那些面额零碎的元角分就足以逛遍整个小宇宙。几毛钱一包的辣条,一毛一袋的唐僧肉,玻璃罐里五彩斑斓一毛五个的彩色糖果,选来选去纠结半天,一张皱巴巴的钱被拽在手里沾上了掌心里的汗。但那个时候真的简单,也快乐。
“我要老冰棍,啊,胡同这里有!”几个旅客打扮的年轻人蹦蹦跳跳聚在小卖部门口的冰柜旁,每个人举着一根老冰棍离开,渐渐消逝的欢声笑语将我从童年那段悠远记忆中拉回现实。在这样一个快节奏的繁华都市,这条胡同深巷里居然隐匿着一个令人惊喜的小卖部,仿佛是从另一个童年时空原封不动“搬”过来的,悄悄在这里落地生根。小卖部的货架方寸之间是人间烟火的温饱和安心。过往匆匆而过的路人像流动的生命样本,或驻足寒暄,或从容淡定,用心感受每一份善意和温暖,就是人生最精彩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