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山茶花

花店在修鞋店对面，一眼看清对过

粘牢一双脱胶的球鞋收了四元

起身刹那望见对面盆景

她像在老家屋檐下那样瞅着我

还是那么沉稳的秉性

无东风相唤绝不轻易点头

带她回家掏了二十元

选择摆放在靠窗的条桌上

离阳光近些有利她的健康

条桌后侧是一个床头柜

廉租房就这几样东西

吸引阳光进来的机会很少

四五十公分高，连带花苞十二朵

两朵开花，比我两月的收入更红艳

余下白骨朵也比我强，在为盛开

作准备，而我之前一直失业

我们相处有礼有节，像两代人

白日我在建筑工地劳动

夜间对她讲述前事，她也不易

又给两朵白骨朵尖抹上红晕

一场骤雨意外来临

等我忙完活计赶回

她已倒伏桌面，像亲人病倒在床

急切之余心跳到嗓子眼

万幸她并无大碍，枝叶未损

培土扶正，重新再长

刚才七楼干活风雨正猛时

也许正是她经历磨难的时刻

母亲，您站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

已然看得分明，无须我言明

您生前喜爱的山茶花

她又稳稳当当地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