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香海
曾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岛国——斐济生活了一个月。那个月中几乎天天都泡在太平洋里。在清澈的海水中像一尾鱼儿游来游去快活如神仙的那些日子总让我回味无穷。那海天一色醉人心脾的蓝总让我梦萦魂牵几近魔怔。每年暑假困在家里的我,如同一个失恋的人,整日魂不守舍,似乎对人世间一切都失了兴趣。或许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恋爱来医治我这颗失恋的心?
除却巫山不是云。斐济归来不看海。心里一个小人儿使劲呐喊道。
去看看那香海吧。或许能治好相思病。另一个小人儿柔声劝慰道。
什么海也无法与太平洋相提并论。
给那香海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那香海吧,可以暂时远离城市喧嚣。
与太平洋相比,它就不叫海。
海不在大,有诗意则行。德国诗人荷尔德林有诗句赞叹那香海——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真会开玩笑。德国人知道那香海么?
正因为鲜少有人知道那片海,才更值得一去啊。想想看,独自一人漫步在诗意盎然的那香海,充分体验仓央嘉措的诗句“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听起来是不错。能解释一下那香海名字的由来吗?
那,取自《诗经》,意为“美好安闲”。香,“自然芬芳”。相传这里曾是一位仙女沐浴的地方。那片海水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香气。故名那香海。
哦,原来如此。去吧,去那香海吧。愿你遇见仙女,成为仙女……
两个小人儿吵来吵去,最终竟达成一致。
快看,海,那香海!
清晨五点半,不知谁的话吵醒了车里因早起而昏昏欲睡的我们。
揉揉惺忪的睡眼,透过车窗,远远地果然看到了一片海。抬眼望去,海面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车里再没人能睡着。这群女人除了睡觉,不然就是各种叽叽喳喳。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可是五个!那能量差点把车顶掀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看到日出真是幸运,看得心里暖烘烘的!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真想赋诗一首啊!
来一首
来一首
五个人七嘴八舌,起起哄来一个比一个兴奋。
赋不了啊!我背一句王湾的诗吧: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我来一句李白的诗:半壁见海日,空中闻鸡鸣
我来一句赵匡胤的: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
我来一句吴筠的:云生蓬莱岛,日出扶桑枝
我来一句陈振家的:忽见天边云色变,排空霞海涌红珠
我来一句李世民的:日晃百花色,风动千林翠
……
诗词“大赛”愈演愈烈,有不甘落后的,甚至拿出手机来请度娘帮忙。司机在海边一列废弃的火车前把我们放下。我第一个冲下车,毫不犹豫冲向那香海,一边跑一边大叫:那香海,我来啦!那香海,我来啦!突然发觉周围安静得可怕,环顾四周,不见她们的踪影,原来她们在停摆的火车旁搔首弄姿,摆出各种pose,拍了近半小时的照片,才来到沙滩上。
因为来得早,海边基本上被我们几个承包了。我不知道那香海到底有多大,反正一眼望不到边,两眼还是望不到边。海蓝蓝天蓝蓝海天相接一望无垠。这里的清晨静悄悄。刚刚升起的旭日的光辉均匀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美不胜收美得像一幅仙人的画卷。我脱掉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顿觉凉爽爽的软绵绵的。一阵咸咸的海风吹来,我闭上眼睛,享受着它的抚摸。头发不由自主地飞舞了起来,脸上痒戳戳的凉丝丝的,心里却暖融融的,继而异常的平静。那一瞬无忧无虑无烦恼,除了好好享受当下别无它求。好希望时光停滞甚至凝固。想象着此刻海里正有一位仙女在沐浴,想象着自己正是那位仙女。这样想着,似乎嗅到了一阵阵香在空气中弥漫,弥漫。
她们又在忙着各种拍照,没心没肺地在沙滩上嬉笑打闹追逐。我试着一点点把脚伸进海水里,海水很凉,赶紧缩回。上次在西藏玩山泉水受凉导致满嘴火疮,我不敢再造次。沙滩上不时有海水送上几块漂亮的小石头。我一边走着,一边弯腰捡着。突然有雨点落在了背上,继而凉意袭上全身,衣服湿了一大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下雨了?还是瓢泼大雨?我嘟哝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小慧得意的笑声。哦,原来是她在拿个塑料小桶朝我身上泼水。
身上反正已经湿了,我毫不犹豫地冲进海水里,抢过她手里的桶也朝着她的方向泼水。她笑着退着突然跌倒在海水里。连头发都湿了。她爬起来就跑向我,试图把我按在水里。我奋力反抗,她没能得逞。不知是我太强悍还是她故意让着我,她在海水中多次跌倒。我们交战的一幕幕都被沙滩上的大美偷拍了下来。
后来小慧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她走到我身边和我耳语,我俩暂时休战吧,把大师拉下水如何?这个建议我哪有理由反对。干就完了。于是我们俩化敌为友联合作战。在我们共同努力下,大师很快也湿身了。连带着遭殃的还有拿着手机给我们拍照的大美。苏苏身上贴着三伏贴,所以一直躲得远远的。怕手机进水,大美赶紧把手机交给苏小妹。我们四个玩起了更加疯狂的打水仗。不停地跌倒,不停地爬起来,如此循环往复。像四个醉汉那样跌跌撞撞,又如同四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那般踉踉跄跄。苏苏一边给我们拍照,一边提防着四溅的海水。
彼时,我们忘了年龄忘了俗世的一切。似乎我们不再是某人的母某人的师某人的妻某人的女,我们只是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我们只是我们自己。此起彼伏的笑声在清晨睡眼惺忪的那香海上荡漾开去,伴着那层层波浪流向我们不知道的远方。
太阳越升越高,许是它怕我们受凉,遂把海水加了热。小慧和大美怕晒,她们上岸换上干净的衣服。和苏苏三个人一起忙拍照了。我和大师决定到深一点的地方游泳。我在游泳池里几乎抬不了头,总是喜欢埋头苦干。而在海水里,我轻轻松松得像个真正的游泳健将,又如一尾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正沉浸在游泳带给我们的快感中,突然一艘游艇从我们身边嗖地飞过,差点把我们卷进游艇里。我曾做梦都想体验在浩瀚的大海中驰骋的那份刺激。坐游艇呀?我和大师不约而同地询问对方。二人一拍即合。问了她们仨。她们胆小,不敢尝试。
几分钟后,我和大师各自爬上了一艘游艇。船长坐在前面掌舵,我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身后。大师的游艇和我的同时起步。等我们的游艇平稳地驶离沙滩时,我回过头来,得意地朝沙滩上那三个胆小鬼扮了个鬼脸,还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做了个OK的造型。
终于实现了游艇梦,我的心里满是激动和兴奋,同时幸福感爆棚。船长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黝黑的他显得十分稳重,那份稳重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起初我的手牢牢地抓着我和他座位之间的把手,后来我看他开得稳稳地,便不再害怕,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还不时地与大师挥手。海风轻柔地刮着,把我和大师的问候和聊天刮来刮去。后来我们俩的游艇间距越来越大,便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了。只听到彼此的笑声。小飞机在我和大师的头顶来回穿梭,帮我们拍照。
游艇渐渐远离沙滩,海风大了起来,波涛也汹涌了起来。风吹乱了我的发型。正当我松开双手准备整理头发时,船长突然开始炫技,一直好端端四平八稳坐着开船的他,不知怎的站了起来,一会儿把游艇往左歪,一会儿又往右歪。好几次游艇差点翻掉,似乎要把我倒进海里!那一瞬我笑不出来了,紧张得不停地尖叫。我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抓手,吓得浑身颤抖。坐个游艇不会真的丢了老命吧?茫茫大海中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那种命悬一线随时都可能给鱼儿添一道菜的感觉。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船长,我害怕,我不想坐了。我要下船。我鼓起勇气,带着哭腔对着船长的后背哀求道。
阿姨别怕,相信我能护你周全。快,笑一个,小飞机在给您拍照呢!船长说着又坐了下来,同时放慢了速度。我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谁知三十秒之后,新一轮炫技又开始了。突然的加速使得游艇完全地离开了水面,如同出鞘的剑一般飞了出去,让我充分地体验了一次速度与激情。然后游艇又开始左右摇摆,这次我的两侧衣袖都分别接触到了水面。神奇的是,我一边心怀恐惧,一边又有点享受那种起起落落的刺激感觉。
几分钟后,游艇回到了沙滩。我问大师怕不怕。她说,有什么好怕的,死不了,穿着救生衣呢。对哦,我也穿着呢。再说我还会游泳呢!怎么刚才没想到呢!正说着,那三个胆小鬼向我们走了过来,我赶紧装出一副王者归来的模样,大吹特吹那种美妙的感觉,当然没说自己吓得半死想要半途而废的糗事。
那日上岸后,没地方及时换掉湿透了的衣服,一直穿在身上直到晚上回宾馆洗完澡才换下来。第二天便生病了,胃疼头疼有一种病入膏肓随时要挂掉的感觉。她们几个心疼地看着可怜兮兮的我,急得团团转却又爱莫能助。
小慧还给我增加了一景——她带我进了那香海小镇上的一家中医馆。
一番耐心的望闻问切后,医生微笑着对我说,无大碍,请放心。只是你在海水里泡了太久,又穿着湿衣服一整天,寒气进入体内,服一盒祛湿养胃健脾的药就好了。他听说我是外地游客不好用医保,特地开了最便宜的药。于是,我花了6.08元买了一盒中药。这是我进医院花钱最少的一次。正如神医预言的那般,那盒药吃完,我又满血复活。
那香海归来后我便不再想着太平洋了,可是在那香海的点点滴滴,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位医生的仁心仁术,更加加深了我对那香海的热爱。我还会再去那香海的,我坚信。下次去我还想带点我们家乡的特产送给那位宅心仁厚的神医。
难忘那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