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幻想（组诗）／余述斌

1 

水涨船高 

船，用自己的下半身 

做成锋利的刀子 

把水给切了 

但是，水一点也不介意 

把自己紧紧贴在船上 

还和水一起远航 

2 

湖心之上 

水，秋水 

一定会抽身而退 

都是干大事的人 

既然养不活一池荷花 

还不如痛痛快快 

一下子 

随风凋零 

3 

所有的水 

都喜欢别人自投罗网 

浣纱的 

沐浴的 

洗的都是些什么 

上别人的当 

还不如上自己的当 

走路，都靠自己 

把这名门望族 

都带进东流之水 

还有治水的大臣 

就在河南河北 

和河东河西 

4 

总在等一条支流 

加入，壮胆 

这黄金水道越走越宽 

再大的船贴近你 

也害怕泡沫和浪花 

开的每一次会 

都是覆水难收 

5 

站在万水的中央 

一株草 

和水的方向 

重复 

这个失败的轨道 

演绎一千遍 

都出不了一丝意外 

如果比拼的原点都锁了 

只能说水在等死 

不进也不会退 

6 

怎么看你 

都是一幅老面孔 

扎进哪片水里 

都产生纠结 

或纠缠不清 

你沐浴的姿势 

这么多年一点也不变 

总是从头到脚 

一泻千里 

7 

河柳喜欢水 

只有丢一片叶子 

给水，水才会收藏树影 

有人长叶子，有人涨身子 

有人落水，有人清瘦 

8 

所有的雨水 

喜欢跟着我这个带头大哥 

一定会改名换姓 

喜欢渲泻 

在这个山涧小溪上 

汹涌而下 

做一次真正洪流 

来去自如 

9 

一生青澈见底 

这潺潺的流水 

没有空隙，但鱼儿能游出空隙 

这要有多大的力气 

才能自由自在地游 

还有那些石头 

和石头上的青苔 

是一母所生的孩子 

你来，必温柔待你 

一不小心，便会拉你下水 

只为吃掉你 

一生淸澈见底 

10 

把石头毁了 

或者至少水滴石穿 

从一万一千英尺上 

坠入凡尘 

都打不疼人的脸 

连一把伞也斗不过 

莫不是嘴巴太干涸 

连更多的雨或雨滴， 

都被干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