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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诗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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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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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家织布

今天,父亲从老家带来了一块家织布。厚厚的棉布,典型的竖条纹,白、橘、绿、淡粉配色和谐得很。这是母亲留传下来的手织布。

我摸着那质感,酸楚又意外,忍不住问父亲:“咋不拿块普通的?这块这么好,该留着收藏的。”父亲淡淡一句:“我自己用,就用好的;。”我没再说话,却突然没了心思写东西。合上电脑,我第一次在大白天躺倒在床上,不是想睡,是想静静地流一会儿泪——因为我好像看到了久别的亲娘。

算一算,母亲离开我们已经6年8个月零17天,整整2452天了。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织布。家里总摆着一台织布机,柜里藏着各色线团。这些精美厚实的布,每一寸都是她用汗水和时间换来的

记得那年盛夏,我回家探亲,到家已是中午,家门却锁着。打电话给母亲,她说在村里老邻居家织布,这批布当天要赶工,中午就不吃饭了。我一听,又生气又心疼,心里却很敬佩她骨子里不怕苦的犟劲。

我借了辆电动车,飞奔去超市买了泡面、面包和火腿。推开那家院门,母亲正背对着我在织布。酷暑午后,特别安静,只有枝头的蝉鸣和织布机均匀的“哒哒”声回荡在树荫下。我喊一声:“娘,快歇歇,我给你买吃的了!”

织布声戛然而止。母亲猛地回头,看见是我,既高兴又嗔怪:“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累不累,买这些干啥,我不饿。”

一个月没见,我的鼻子一酸。只见她额头和脸上挂满汗珠,脖子上的毛巾早已湿透。身上的汗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我一边责备她拼命,一边找水壶烧水准备陪她吃碗面。可母亲却站起来说:“哪能吃泡面呀,走,回家,咱们回家包饺子!”我很开心的说:“那今天就不完工了?”母亲摆摆手:“推迟半天怕啥,不能饿着俺闺女!”

想到这里,我已满脸泪水,枕巾湿了一片。这色彩鲜艳的布匹,是母亲流了多少汗、少睡了多少觉才攒下的啊!我早就知道,她是全村织布的能手,她带领一条街的女人织布,在方圆几十里已经很出名了,她用辛勤汗水和货真价实换来了手工家织布的市场,赢得了很多的回头客,她不仅是个母亲,更是个自食其力、经济独立的女强人啊!

躺了半天,哭了半天,回忆了半天,抬头望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我起来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将这块裹着母亲气息的家织布紧紧抱在怀里。父亲见我起来了,幽幽的说,老房子拆了,这些布要给他两兄弟分了,没地方放了。我说:“我也要,三人分。”

在我眼里,这些布早已不只是布料。它们是母亲的手艺,是时光的信物。布值多少钱不重要,可母亲的手艺,却是无价之宝。我要把它们带在身边,想娘了,就拿出来看看。

让这些布,陪着我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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