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脑前看了一下午文献。回过神来,窗外似乎有什么响动,细听热闹的像是在开演唱会。肚子也饿的合应,我决定出去看看。
下了楼,穿过小区,走到马路对面那家兰州拉面馆门口。
“老板请来一碗面。”
随后就是面砸在钢板上的巨响,一声未平,一声又至。像是把一整团安静都摔碎了,我杵在那儿,愣愣的听着这充满力量的节奏。
“加不加辣,香菜要不要。”
“不加辣,要香菜,谢谢。”面已从锅里捞出盛到碗中。
下意识去摸口袋。心里忽然一紧。拽住那几块钱币,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又看向收钱的老板娘,才发觉老板娘也看着我。
“我,”我的声音有点干,“差一块。明天给您送来,行吗?”面对素有威名的的老板娘,此劫实在难逃。
她那目光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热情,只是一种日复一日的平淡。她什么也没说,很短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过身回屋了。
“谢谢。”我说。声音轻得像呵了口气,有点蒙的拎着那碗拉面就走了。或许是我那天说话比较客气吧。
我端着碗边走边吃,又一次穿过马路,走向斜对面的公园。歌声变得更响了,震天响。循着声音走,以为快到演唱会了,却只看见一群大妈在跳舞。再走近些,走到公园门口,连大妈都没了,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剩下一个黑色的音响,支棱在空地上,对着夜色大声唱着。
我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剩下的面有点坨了,音响里放着满满中国味的歌。是那种红火的调子,唱词一句一句闯进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听着听着,我左耳朵边钻进一点别的声音,细细的,很稳,像一根金属的丝从很远的地方拉过来,是交响乐。不知从哪里来的。它就在那儿,贴着地面,慢慢地漫过来。它越来越大,和眼前的歌声混在一起。一个嘹亮,一个低沉,却很融洽。那根金属的丝,变得越来越粗,它和眼前砸过来的歌声,缠在了一起。一个往上扬,一个往下沉;一个在喊,一个在叹。它们谁也不让谁,但就在我头顶那块夜空里,混成了一个声音。我忽然听不清歌词了,也听不清旋律了,只听见一片轰鸣厚重的响,像温暖的水抚我的后颈,将我洗了一遍。我就那么听着。不知过了多久,我仰起头,看见了星星,还有月亮,奚落地亮着。这在城里很少见。
侧着头,顺着交响乐的声音望,看见水面上有一座长桥,黑乎乎的。我想上去走走。
踩上桥面,脚下立刻发出“嘎吱”一声,很长。桥是坏的。有的地方,木板感觉空了。我只能把脚慢慢探实,一点一点挪过去。
到了对岸,路灯下有几个穿着很大胆的女的在说笑。我走过时,听见一个声音说:“端着个碗到处走,好傻呀。”
我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端着空碗,继续走我的路。
次日,“ 面好了。”
我把钱递过去,老板娘一皱眉,拿出一块,“多了。”
“昨天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