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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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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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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河南(组诗)

(一)杜甫故里


杜甫家在巩义,在河南

在一片风吹麦浪的故土

在这片土地的每个人心上

小小窑洞,长亮一盏灯

将每一个走进的人

拥入光的怀抱


时间不管怎么走

也没能走出他的诗行

他的诗把根深深扎在泥土里

诗里的每个字

都长着麦芒,吐露芬芳

年年返青、灌浆

喂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们


他站在家乡的广场

目光投得很远

抵达了时间的尽头

抵达了宇宙的边缘

而雨好像已经下了一千年

却怎么也注不满

他眼里的苍茫

——2026.05.19


(二)巩义石窟


一座石灰岩的山

他们没把它炼成石灰,或者水泥

他们开山碎石,开凿石窟

雕刻佛祖、菩萨和飞天

也雕刻他们的帝后,以及善男信女

一刀一刀,像镌刻额头皱纹

可是,他们雕着雕着

把他们全雕刻成了自己的模样

裙裾飘飘,像刚从市井归来

一笑一颦,像邻家老友向你招手

千百年后,我们遇见这些雕像

把他们,都认作了菩萨

——2026.05.19


(三)登当阳山


一苇渡江的达摩

站在对面的莲花峰曾望见过它

我们却不去嵩山问道

我们只向一片荒野面壁

当阳山,它就在那里

凸出的额头,如雪的鹤发

穿一件麻栎树林编织的袈裟

打坐在深山、幽涧

他给了一部无字真经

沿途布设九九八十一难

我们手脚并用,叩问大地

这攀登的哪是一座山

分明是自己的肋骨和脊梁

当我们终于直起腰时

额头就触碰到了天的额头

一群神仙、一片花香

把我们接上山顶

当阳山,像一只大鹏张开羽翼

护紧刚回巢的雏鸟

——2026.05.19


(四)麦田里的宋陵


一轮落日,几道霞光

一座座坟堆草木葳蕤

石人,石象,石马,石羊

二两清风,几分暮色

一个王朝投下长长的身影


背对皇陵,目光穿过神道

一张麦穗织成的碧毯

从天边一直铺到脚下

大地竖起麦芒浓密的鬃毛

身体随着呼吸起伏


这是泥土和汗水的呼吸

这是麦田的呼吸

这是光阴的呼吸。让人听久了

想变成它怀里的一株麦穗

指尖能触摸到大地的胎动

——2026.05.19


(五)一个馍的麦香


我的饥饿,是十万亩

冬天的麦田

渴望在一场雨后返青、拔节

一个刚出炉的馍

让我瞬间置身于麦苗之间

沐浴在麦香的泉池

身体也像一株小麦

在香雾中醒来

舌尖的味蕾粒粒膨胀,饱满

喉咙,放飞一只只热气球

徐徐,飞越时光

——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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