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有没有这样的“老牛肉”

　  你家有没有这样的“老牛肉”

  “出去锻炼没？中午吃的啥？下午又吃了啥？”饭点前后的电话，能这般絮叨的，除了我家“老牛肉”，再无旁人。

  我答：“中午炒了土豆丝、醋溜白菜，熬碗小米粥就馒头；晚上就凑活吃点剩饭。”

  老牛肉一听就急了，语气带着点冲：“唉呀，你咋对自己这么苛刻？喜欢吃啥不会下楼买吗？天天窝在家里干嘛？”听他啰嗦得多了，我也会直接挂掉电话。只因我本就偏爱素食，哪怕冰箱里的排骨、羊肉、鸡肉放坏，也提不起半点胃口。

  说实话，我这人有洁癖，卫生向来是第一位的，最吃不惯的就是食堂的饭。你根本想象不到食堂的洗碗水有多脏——就两盆水循环用，一盆加洗洁精冲洗，另一盆清水过一遍，仅此而已。所以我宁愿在家吃粗茶淡饭，也不愿下馆子；更何况，在外吃饭，总还得有个合心意的饭搭子才好。

  这倒让我想起初到石油小镇工作的日子。那时条件简陋得很，擀面条的小案板，就支在一个大纸箱上当桌面；床上没有被褥，便找来亲戚家的沙毡铺着当褥子。住的是工地的免费房，晚上躺在床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明晃晃的天。尤其是白雪皑皑的冬天，积雪堆在房顶上，炉子的火总容易灭，屋里冷得像冰窖。

  可即便日子过得这般清苦，却也热热闹闹的。老牛肉单位那些拜把子的兄弟，总爱凑到这破房子里来，几瓶二锅头、几包榨菜、一袋花生米，就能划着拳吆喝着“五魁首、六六顺”，喝到半夜三更。那种穷且欢乐的光景，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多年过去，当年的兄弟们，境遇早已天差地别。有人晋升当领导，春风得意；有人外出闯谋生，冷暖自知；有人依旧原地踏步，守着安稳；有人儿女成家，安享天伦；有人却祸不单行，历经坎坷；还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终究没熬过生活的琐碎，落了离异的结局，独自扛起往后的风雨。

  见多了这般离散与波折，回头再看自己的日子，忽然就想通了：我和老牛肉，算不上大富大贵，只是混得不前不后的普通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有升官发财的风光，却也无灾无难，三餐安稳。比起那些遭遇不幸、或是在婚姻里分道扬镳的人，我们早已是被命运偏爱的幸运儿。

  人们总说“平平淡淡才是真”，年轻时只觉得这话俗气，一心想着闯出名堂、活出不一样的精彩。可活到如今这个年纪才明白，那些轰轰烈烈的追求，终究抵不过柴米油盐的踏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日常，比如一碗粗茶淡饭、一句絮絮叨叨的牵挂，才是最难得的幸福。

  你说我家这“老牛肉”，这么多年过来，我从当年的“嫩草”，熬成了如今的“枯草”，他却依旧把我当成心头宝，日日呵护有加，就连我吃一顿素饭，他都要百般操心。这份细水长流的陪伴，这份平淡日子里的惦念，不正是最真切的幸福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