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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东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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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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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摆一块冰,农家万事兴

北方过年的风俗很多,除了贴对联、剪窗花、放鞭炮、大扫除,吃食里有七碟子八碗外,还有院里摆放冰块的讲究。

过大年那天,妈妈忙着准备年夜饭,蒸、炒、煮、焖,寻常食材在她手中似一件件精巧的艺术品。特别那白胖胖的面兔子,眼睛是用红枣嵌的,拿剪刀剪出两只竖起的耳朵,再剪出两只奔跑的腿,那活灵活现的兔子,好像正与时间赛跑。妈妈会按照家人口数蒸制,饭量大的便多蒸几个,这面兔子的寓意,是人吃了之后,一年都能和兔子一样欢快,无病无灾。

我和妹妹穿着妈妈做的新衣裳、新鞋子,满院子跑,心里还惦记着,生怕把新衣服、新鞋子弄脏。

晌午时分,暖阳照在院子里,人的心情格外惬意。妈妈让我和妹妹先扫院子,再拿个筐子到河里打些冰块。我们把冰块提回家,分别放在碾子上、窗台上、门槛左右,还有鸡窝、猪窝、驴槽等旁边,如此一来,亮晶晶的冰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水晶一样特别好看。

它不仅好看,更重要的是藏着美好的寓意。过年院子里放冰块,是北方部分农村的新春民俗,核心是讨冰消雪融、岁岁平安的好彩头,也有多层吉祥寓意:借冰块“冰清玉洁”的意头,盼新年家里干干净净、诸事顺遂,祛除旧年不顺;北方过年多冰雪,放冰也契合年味,寓意“冰消纳福”,盼暖春早至、来年光景红火;还有“镇宅守院”的说法,用冰块的厚重感,祈求家宅安宁、邪祟不侵,图个新年吉利的彩头。

放完冰块的妹妹,一溜烟跑到寒窑的缸边——这缸是藏油糕、黄米馍馍的“天然冰箱”,她伸手拿出冻得结冰的黄米馍馍就吃了起来。实在想象不到,大冬天竟能把结冰的黄米馍馍啃下去,可想而知,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对吃食有着怎样纯粹的渴望。

记得,妈妈把做完饭的柴火灰扒开,埋进去两个黄米馍馍焖烤,烤好的馍馍酥软中带着枣的甜,焦黄中裹着柴火的焦香,那真是世间难得的美食,比如今的鱿鱼海参好吃多了。

一会儿,妈妈把年夜饭做好了,高声喊我和妹妹吃饭。那会下肚的冰黄米馍馍,丝毫不影响我们吃年夜饭的兴致。

如今过年,餐桌上少不了大鱼大肉,各式半成品食品,只需简单热一下就能摆上桌。可无论味道多鲜美,怎么也吃不出当年的感觉。

如今的年,少了些许繁琐的仪式,多了几分便捷的热闹,却总少了点记忆里的滋味。

唯有院摆冰块的老俗,唯有那年的冰清玉润、烟火香甜,依旧清晰。那一块冰,是北方农家的新年浪漫,更是刻在时光里的期盼——愿岁岁冰融纳福,年年农家兴,人间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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