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鲍春霖的头像

鲍春霖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1/25
分享

回家

回家

年的味道,是耳边忽远忽近的鞭炮声勾起来的,金锡苑的夜空掠过几缕礼花,碎金似的光落下来,恍惚就叠上了儿时石家庄老家的年景。那时巷子里的鞭炮声稠得化不开,爹娘在灶台边忙,哥哥姐姐在院里跑,烟火气裹着年味,把屋子填得满满当当。如今再听这声响,眷恋翻涌,却又掺着几分怯,怕回了那方故土,触目皆是物是人非的空。

十七岁穿上军装,背上行囊离开家,从此故乡便成了远方,漂泊成了常态。军营的号角吹走了少年的懵懂,却吹不散骨子里对家的惦念,总想着功成身退,总想着守在爹娘身旁。解甲归田,终是如愿伴在二老左右,熬煮岁月,送走晨昏,可终究抵不过生老病死的别离,爹娘的身影,终究成了坟头的一抹青柏。哥哥早逝于车祸,姐姐也因病离去,血脉相连的亲人,一个个散了,那座装满了童年与温暖的老屋,也就冷了。

从此,过年成了最纠结的事。想回家,念着那方水土的烟火,念着姑姑、姨姨们的惦念,他们的眉眼间,还留着家人的温软,见了面,一声唤,总能熨帖心底的凉。可又怕回家,怕推开门,没有爹娘的迎候,没有家人的笑语,偌大的屋子,只剩冷冷清清的寂静,年味被岁月磨淡,只剩满心的空落。都说年是团圆的,可我的团圆,散在了岁月里,散在了一场场别离中。

如今守在无锡的家,金锡苑的风,吹不来北方的年味,却吹不散心底的漂泊。爱人王娟回了吉林,去陪年迈的丈母娘,她的乡愁,系在东北的故土;而我的乡愁,一半在石家庄的老院,一半在身边的烟火。儿子还在读研,要下月才归,电话里的声音稚嫩又懂事,却填不满此刻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烦,也乱,像被风吹散的絮,没个着落。

终究还是要回石家庄的,回去看看姑姑,看看姨姨,给爹娘烧一炷香,磕几个头。老辈人说,大年初三烧完纸,年才算过完,于我而言,这不是仪式,是与亲人的对话,是把心底的思念,化作一缕青烟,寄往天堂。烧完纸,拂去衣襟上的尘,便又要踏上归途,从北方的故土,回到南方的无锡,继续我的招商工作,继续我的笔耕,继续在漂泊中,寻着属于自己的安稳。

人这一生,大抵都是在漂泊中寻归处,在别离中念团圆。年少时为了梦想漂泊,中年时为了生活奔波,兜兜转转,才发现,家从来不是一座房子,而是有亲人的地方,是心底的一抹执念。爹娘在时,家是归途;爹娘走后,家是念想。姑姑、姨姨的惦念,是家的余温;爱人的陪伴,儿子的成长,是新的团圆。

鞭炮声又起,礼花映亮了夜空,笔尖划过纸页,墨色晕开乡愁。回家,是向着故土的奔赴,是向着思念的靠近,哪怕故土冷了,哪怕团圆散了,可那份惦念还在,那份温软还在,便够了。走一走老家的路,见一见牵挂的人,烧一炷思念的香,然后转身,带着故土的温,回到南方的城,继续生活,继续创作,继续在烟火人间,守着心底的家,守着属于自己的年味。

愿这一路归途,风暖,心安,愿往后的日子,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纵使漂泊,纵使别离,心底有念,便有归处,便是年。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