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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布鲁的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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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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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喧闹遗忘的生日

大年初二,是我爷爷的寿辰,在这一天,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也是这一年中,家里人最齐的时候。

这一天需要做什么呢?需要起很早包汤圆供老人(祖先),需要准备晚上的饭菜,招待前来的亲戚,然后一大家子十几二十个人,开着车去山上上坟,最后回来做饭。这些听起来,和爷爷的生日,好像都没什么关系。

记忆中,在这一天,爷爷永远都是在他的小房间里待着,偶尔开一开他的收音机,听听新闻。大人们在外面高谈阔论,小孩们开心的放着火炮,吃着零食,玩着手机。我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直到今年,睡醒下楼,突然发现,尽管今天是爷爷的生日,但主角却不是爷爷。

爷爷今年80,算高寿了,早些年因为白内障手术失败,导致眼睛失明,开始还能看见些光影,到后面,是完全看不见了。但是爷爷自理能力非常强,尽管看不见,但能自己摸索着用电磁炉做饭,能自己开收音机,接打电话。这么些年,爷爷都是这么过的,没有人觉得不对。

直到今年,我陡然发现,大年初二,是爷爷的生日,也不是爷爷的生日。

每年的这一天,吃的都是炒辣子鸡,主厨是小叔,吃饭的时候,因为人太多,我们这一辈的小孩在院里子另外起一桌,大人在里屋。一声“开饭啦!”都热火朝天的吃了起来,鸡肉有点难啃,啃的时候就在想,这个肉爷爷能吃吗?往里屋望去,饭桌上并没有爷爷的身影。等大家都吃完饭了,小婶婶才反应过来没有给爷爷单独留能吃的饭,只剩下鸡的内脏和血这些。一股酸涩从心底涌上鼻尖。好像没有人在乎今天是大年初二还是爷爷的生日,包括我自己。

老人佝偻着背坐在床边,外面堂屋里是欢声笑语,坐着的背影,平添了些孤独。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爷爷”

爷爷微微抬起头,伸出手胡乱抓着,我握住爷爷的手,这只手,满是皱纹和老茧,再也不是小时候牵着我时那样的有力。我拉着爷爷的手,慢慢的和他聊天,聊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爷爷记忆力逐渐有点衰退,会反复的问我有没有工作(让我考上老师是爷爷一直以来的期望)我说,已经是一名老师了,在贵阳教书,教语文的。爷爷絮絮叨叨的说要当一名好老师,要教好学生,生活有困难要跟他说。爷爷开始聊他小时候的一些事,言语中有些混乱,但是可以听得出来,爷爷是开心的,许是很久没有人和他聊天,从他的小时候聊到我的小时候,我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给他剪指甲,眼泪啊在眼眶里打转。

孙儿辈的孩子没有人愿意陪他说话,儿子女儿们呢,不乐意听他说话,今年,爷爷的老朋友们都走了,也没有人来找他摆龙门阵。所以,当我坐在他旁边,听他说话,感觉到他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聊着聊着也有了笑声。牵着他坐到火炉边,他开始给大家展示他现在的身体有多好,能够翘起二郎腿,腿脚利索,整个房间充斥着欢声笑语,兴致到了,爷爷把他的二胡拿出来,开始调音,拉了一首《一条大河波浪宽》。我想,这一刻,爷爷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不仅仅是因为是他的生日,而是因为,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们全都围坐在他身边,听他说话,听他拉琴。

热闹过后是寂静,当天晚上,我们一家就得走了,回程的路上,爸爸打开监控,看着院子里的车一辆一辆的开走,小院子归于寂静。

不知道爷爷心里想的是什么,如果我是爷爷,我应该也是会想要孩子们陪伴在身边的吧。

爷爷坐在床边的背影,久久映在了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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