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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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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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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记事

楼下的腊梅已经偷偷地探出了金色的花蕾。一粒粒的蓓蕾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着,犹如是初临人间的仙子,还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羞意。路旁的蓝花楹依旧是绿意盎然生机蓬勃的,一些枝头甚至还悄悄地冒出了点点的新绿,为单调而枯燥的冬日增添了一抹亮色。

而那些没有被清扫的落叶,像是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被冬日的寒霜挤压在了墙根角的那一块草地里,总让人想起了那些已经悄然逝去的旧日时光。

散落在草丛间的蓝花楹种子,则像是饱经了风霜,终于解甲归田的老者,如今挣脱枝头的束缚和牵扯,终于做回了自己,在泥土中寻得了安宁。

楼上的灯火一家家亮了起来。

发髻间稀稀落落地露出了银丝的妻子,眉宇间难得地流淌出一丝暖意,正在厨房里忙碌着。锅中的粥汤“咕嘟”地响着,冒着袅袅的雾气。

客厅里的三只猫,正肆无忌惮地嬉戏打闹着。尤其是那只刚从爱心驿站领回来的小花猫,早已经将丧母之痛化作了过往,在这个家里如鱼得水,彻底地融入了这方小天地。面对体型比她大好几倍的两个伙伴,非但没有半点惧意和压力,反倒成了最为活泼,也闹得最欢的那个。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妻子做好的几道家常菜。

两个小孩也恰好做完作业,像是约好似的,几乎是同一时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径直便来到了餐桌前,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拈起盘中的菜肴放进嘴里,还故意砸吧着嘴,弄出了一种满足的声响。

窗外,夜色如墨,不经意间便已经将整个天地都浸染透了。我便主动承揽了这晚餐后的刷锅洗碗,自觉地收拾完了那些餐后的琐碎。

此时的夜空,在连续多日的阴冷雾气终于散去之后,显得格外澄澈。在小区里散步和锻炼身体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并没有因为冬至过后便骤然降低的气温而减少。

时光如沙漏,安静而慢悠悠地流淌着。不知不觉间,夜色便已经深了。我默默地点燃了案头的灯火,轻轻地拂去了日记本上那层薄薄的灰尘,然后缓缓地将它翻开……

生活中最为温暖的,原来,从来都不是年轻时候的那些曾经的炽烈告白,更不是那些关于天荒地老的山盟海誓,而恰恰只是这寻常日子里,家人的一句平淡的问候、一个温柔的眼神,抑或只是家人不经意间嘴角自然漾开时露出的一个淡淡微笑而已。人生中最为珍贵的记忆,也不过仅仅只是家人的某一段无声陪伴,甚至只是家中的某一道简单而熟悉的家常味道而已。

日子不经数,岁月未曾歇。恍然间,我便已然迈过了此生的五十五个春秋。在这悠悠的时光隧道里。所有的棱角都已渐渐被打磨平滑,所有的锐气都已慢慢被浸润沉淀。如今,心境也自然一天比一天更加平和、更加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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