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四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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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只有从地下爬出来的蚂蚁
才能够知道那盖在身上的土有多厚
只有与苦难同行过的普通人
才能够知道世道千山万水有多艰辛
被流言垒起来的坟头
能够知道平平常常的一口吐沫
能够要多少条人命
好比一座山的压力
让一个铁打的硬汉粉身碎骨
好比一个海的摧残
让无数江山铜制的门环
锈蚀
好比一声阿弥陀佛
让一个心如铁石的浪子
瞬间，让人泪如泉涌
2
这年头，文化鼎盛却七古八杂
要怪，就怪守不住本心的血气方刚
要怪，就怪留不住山海的岁月如仇
不。那些人死嘴不烂的狡辩
才是最致命的
那些尸位素餐且高高在上的
才是最要命的
我如果闭着眼睛跟着唱
那才是最卑鄙无耻的
如果枪声响起还不知道因为什么
我都不配走写作这条路
如果看见下雨还不收衣服不收稻谷
如果看见恃强凌弱还不说
如果看见糖衣炮弹还不跑
那么我可以严肃的告诉你
新疆有个阿凡提
你就是那个傻得无法提
3
多少故事犹如狂蜂浪蝶雄霸有雨的江南
我在你身边，你却看远方
将低垂的头颅挂在桂花树上望啊望
煤油灯死去百年，活活星星月亮下
长出了一根思念的灯芯草
爬在古旧的城墙上，年复一年
要是早知道回忆这么难熬这么美
我就会在童年的时候跟你一起放牛
走同一条路回家
见或不见，都是意外
地球心脏的一丝期待迷失新野。无论如何
这个世界非凡卓绝的人，不会是我
我像麻雀在稀碎的枝头细数自身的微末
这世界不是你我的锦缎。如那翠鸟啄破自身的
脆弱的鸟蛋壳
猎场隐蔽而充满迷惑
在不经意间。或后半夜
卷土重来
4
记不清有多少个风餐露宿的故事
对不起死缠烂打来到这个人间的自己
只因心中惦记未得到的一切
可怜一个人的本真就是没有重生的机会
就算重生，也没有前世的记忆
就算拥有前世的记忆
也没有当世的运气
这就是滴滴淌淌三片两榨的生活
就像看一部过期的露天电影
曲终人散。有时候，曲未终
人已散
5
一辈子都在等。等你，温柔的靠近我
等你发现我的好将我紧紧拥抱在怀里
等你一起走过人生的生老病死
等你一起走过人间的风霜雨雪
我等的天空狂风暴雨
你来的路，历时数年
依然修不到我家门前
断情泪，引发这个夏天的第一次风寒
一条出家的小路救赎了多少人
一条出家的小路又埋没了多少人
我慈悲，因为理想和青山一样常青
所以我吃肉喝酒绝不剃度
木鱼执着在的古老的夜空中祈福
光阴随之缓慢流动。佛祖不是天空之皓月啊
佛祖是九九八十一难后的自己
自己是星河落入烟火人间中
人间烟火是佛祖在人间历劫的肉身消弭后
唯一的状态
6
我想我也应该信佛。因为我的残暴
当年，因为莫须有的一纸医术
是我，第一个从父亲的手里
夺过他麻醉人间苦难和病痛的酒杯
令他在没有酒精的日子里
每时每刻，都痛不欲生
后来的父亲，失去了灵魂，不爱笑。没有酒
每天赶完田地里的活计
就畏畏缩缩的坐在墙根
晒一点让他暂时暖和的太阳
也是我，要他开心点，要他每天多笑
他照做了。见了谁都麻木的笑
笑着笑着，最终将笑笑成了他满脸的褶皱
笑成了他人生里饱含抑郁的职业
他一辈子都没有喝过好酒。还被我们几姐弟
把他喝烈酒的资格都剥夺了
他是生生带着人间的百种苦难
万种辛劳和郁郁不得志的不甘
清醒着，痛苦着走的
走的时候，还笑着让我们不要难过
在他毫不吝啬的笑容里
我们究竟错过多少爱
只有佛祖知道。也只有佛祖知道
每信一次佛，佛就告诉我一句偈语
所有的偈语都表明，人活着
要忏悔的不是灵魂，而是肉身
7
我想我是需要信佛的。因为我的残忍
阻止了四十岁的母亲信佛
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的母亲
信佛已经是她一生苦难唯一的救赎
她承受每日每夜高血液的折磨
还要承受我们成长中，稀稀疏疏的叛逆
她最后一根稻草早就在
我们出嫁远离之时断裂
她在我们电话里的一碗鸡汤面中
寻找安定自己肉身的可能
最终，虽然撑到寿终正寝
却成为客死异乡的不归人
母亲去了。带着不能信佛的遗憾
带着依依不舍的宽怀
带着从未有过的闲适
如果问我还有什么愿望
就只剩一个。希望满天的风雪
能够为我洗去一身风尘
在满地岁月为她准备的沧桑里
为她唱一首迟到的情歌
告诉她，我爱她
我期望，在木鱼厚敦的拙朴里
敲出我们年幼不懂事不听话时
母亲故作姿态，恼怒的
敲我们脑袋瓜的声音
我信佛，不是因为希望佛祖能够改变什么
不是因为沙弥们信口胡诌的大慈大悲大爱
而是希望在信佛的路上，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母爱摸顶的温柔
8
在人间，我们那么容易就失去至亲至爱
在世上，我们那么容易就会被人遗忘
人与万事万物不同的地方
就是需要爱，需要爱的救赎
人与万事万物相同的地方
就是有爱。爱得天崩地裂
爱得春风解意如瀑，撩拨人心
信佛。就是信自己
能够在人间吃百种苦
受千般罪。可渡世间万难事
信佛，就是信自己还能无怨无悔的
平静的爱自己，爱身边的人
在信佛的沉默里，免提一切苦难灾厄的样子
成功缓和，自己和世界的另类亲密关系
9
我是真的不能用回忆去书写
我非常非常在乎的故乡、故土、和故人
我是真的不能用回忆去回忆
我非常非常在乎的自己、家人、和爱人
诺言被风吹雨打去
我们将最终走向更深的孤独
更远的荒漠
每遇见一棵树。我都会问一句
你好吗？你还好吗？
想必，那样平静的山坡
你早就习惯了生于流萤
归于流火
孔夫子别腰刀。论文武
我接下了你给的江山
也接下了思念你的长路
接下了，望着满天星星
一颗一颗想念你的忧伤
10
江湖来了。一切评定江湖的道理比柳絮还轻
一切江湖的判词都在数落一盏孤灯
夜幕中的一豆烟火扑朔迷离
岌岌可危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认真的开一次花呢？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认真的结一次果呢？
什么时候，我可以写下你的名字而不被风吹干思念呢？
人世间就没有一个灵魂是不需要梵音指点的
人世间就没有一款孤独是不需要内心安详的
人生的下半场，我们时常在过去里寻找自己
但过去，常常将我们钉在一只暴怒的闪电中
经书是自己，经卷也是自己
新的风雨来了，我们还在危险的低谷
茫然四顾，爬不出来
刀光剑影隐藏在一片祥和的高光氛围中
帷幕重重的窗外，再也捡不到一片
干净的菜叶子
11
说起爱，没有人比我更卑微
女性的爱在父母、兄弟姐妹、儿女中
如漏雨的老屋，牢狱的婆媳枷锁
坚持到最后的，都是妇科病
我要看见你在我身边醒来
我要把地球翻过来
再转过去。直到看见你踏着彩虹而来
我只是一个希望得到世界万物
和你的原谅的调皮的孩子啊！
是我半夜叩开你的门要你收留
是我赖着你的门要做你永远的念想
只要你从千万人中一个回眸
收下我买路的银子和安家的费用
我便做你倾城倾国的新娘
我那么珍贵，你居然不珍惜
一碗面条就让我低到尘埃里
一碗面条就让我在短暂的生命里
沉浸在一种毫无舒适度的幸福中
12
如山茶花在内心独白。他绵长的一生
有亲戚，有朋友，有少年就思念的人
我只是他翻唱的其中一首情歌
很容易被遗忘，更会被风在某个早晨吹走
但这又不仅仅是爱那么简单
一朵莲花浮出水面，每一天都有一个盼头
这是好事。爱一个人总比恨一个人好
这是一件十分肯定及确定的好事
它能让白云紧挨着蓝天
它能让茅草依偎着暮色中辽阔的草原
还能够把你，放在我身边，生老病死
13
我们组合在一起。摧枯拉朽
成为云贵高原最能熬的诗人
肉体经历了高山流水不死不灭
灵魂经历了人间百味虚无缥缈
我们读了万卷书。满腹经纶
却没有学历，没有简介，没有供发言的庙堂
一瞥一笑都浅浅的，留在夜深人静的沙滩
我们的春秋大梦丢弃于一条江
一条河，一个森林，一场梦
甚至挖心的刀都镶嵌着鸟语花香的宝石
我们敲着写作这个世界最大的木鱼
用尽全副身家，去缠绵
去温和人世间一切美好
兢兢业业的孕育诗歌这个怪物
换独属于自己的一次新生，一次重逢
或是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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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不能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身体在写作中被掏空又被填满
我丫的啥也不会，只会叽叽歪歪
我丫的啥也不会，也只能叽叽歪歪
看秋天把我砸在地上狠狠蹂躏
这些长着翅膀的文字啊！戒不掉，逃不离
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我放在烈火中焚烧
脆皮一样的胸膛在生活中焦灼成一块黑炭子
还不放过对远方的期待
一眨眼我们与它都成毛玻璃外的影子
这世界不知道我来了
这世界不知道我走了
数百亿的生灵啊！来了又走
虚无缥缈
算了，做个佛系低度的酒
免去高温沸水的蒸馏之苦
空气好的时候，赏自己
在阳台上拥有一个小板凳
看什么都行，或者听听窗外草长虫鸣
如果今夜还有人在德令哈
我就只能依然在风雨中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