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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跃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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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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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绿-雨季随笔

六月的绿,鲜翠青蒲,无限生机!

又到雨季,江南的水在六月总有那么多,从天上落下,流也流不完。一落就是连续的一二十天,间隔也会放晴,就会闷,湿气得很,人不出大汗,身上也是湿答答的。

正是这个季节,降雨充沛,加上放晴时的充分光照作用,植物生长快速,犹如雨后春笋一般。放眼洮湖四周,绿意带着暑气充斥着整个世界。翠绿的草地覆盖整个岸坡和平原,枫杨树的枝叶都快垂到栈道栏杆上了,像馄饨一样的果实一串串的,伸手就能够着。

树干下总会有丛丛草花,高出青草地,点点艳丽的色彩点缀其间,格外醒目。泛着绯色的是月见花,摇曳身姿,甚是可爱;紫霞般的小碎花是美女樱,自带贵气,流萤一般;金丝桃的花是嫩黄的,团在一起,花蕊丝状,长长密密的散发着温柔的味道;三叶草的花呈球状,绿白相间,挑高着身姿晃动花球,招揽着嗡嗡的蜜蜂。

湖面碧绿,开阔的水面与湿地被苍绿小岛和木栈桥分割了好几块,也还是宽阔。离岸近的浅塘,长满茂盛的人头高的芦苇、荻、香蒲、水葱等挺叶植物,密密匝匝,分层分堆,挨挤在一起。阵阵疾风,芦荻瑟瑟,人在岸边,能听出号角连营、万马奔腾的音来。

再往水面深处一点,浮萍、莲荷多了起来。晕着乌光的莲叶墨绿厚实,铺得很密,中间轻舞着彩虹一样的莲花,比起还未盛开的荷花,已算是惊艳了。荷叶一茬一茬地盖在浅塘上,雨后的水珠还在车轮大小的荷叶上晃悠。荷叶间窜出的花苞裂开了些,显露出一抹粉色的霞影,掩不住即将绽放的芳泽。

站在木栈道上俯看湖面,这些浮叶植物与挺叶植物相生共处,高低错落,布满湿地周边。清晰地看到,青黑小鱼穿梭其间,嬉戏追逐,浮萍里不断荡起涟漪,在被风吹皱了的水面上翩然散开,稍大一点的鱼会跃出水面,一道清影过后,发出水花飞溅的声响。

岸边芦苇荡里,不时有垂钓者探出身影,甩动鱼竿,惊扰了水底的世界,湖面上又多出了被鱼竿拖拽小鱼发出的声响。这么优美的环境下,总会有人来亲近,也免不了打搅。即便如此,这些钓者的专业劲、认真劲与岸边临时搭建的帐篷、大人满是溺爱的眼神,和孩童在青草丛中的嬉耍,同样也成了初夏湖区亮眼的风景线。

这片如画的湖泊叫洮湖,又叫长荡湖,水域很大,大概能容下13个半西湖,与邻着不远的西太湖,或称滆湖,在古代,同属太湖流域。由于地质沉降,中间广袤区域逐渐隆起,分隔出现在的样子。可以想象,古代的太湖,是现在的两倍以上大小。虽然分开,河流还是把这几个大湖串联起来,就好像即使分了家,也还是一家人常走动的样子。

挨着河道,自然村落沿着河道走,白墙青瓦的房屋整洁、有序,门口结了青果子的橘树底下,卷着尾巴的田园犬跟在主人的屁股后边,主人手里捧着紫砂壶,眼睛端详着树下的兰草。另一边放着石桌石凳,一张大棋盘放在中间,散落的象棋子应该是个残局,这让我想起了同样喜欢兰草和象棋的父亲,下起棋来不管不顾,赢了写在脸上,输了默默不语。

顺着河道前行,三孔石拱桥很有古典韵调,倒映在水中,形成缥缈的三个满月。然而,整个村落反而成了装饰品。只不过并不突兀,与大自然相得益彰,和谐恬静,增添了洮湖的烟火气息。

这个地方属儒林镇,自古百姓以农耕渔业为生,闲暇之余,读书认字,习诗书,知礼仪,民风极为淳朴,绵延了一代又一代。相传,唐代肃宗皇帝知晓此地儒风盛行,亲赐名“儒村”,并御笔为据。结果,把村字一点写过了头,成了“儒林”,于是,“儒林”在洮湖便有了盛名。时至今日,儒林镇积淀的千年儒风,仍静静藏在人间寻常岁月里。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想着雨又要来了,脚下的步伐不觉加快了些。转瞬,雨点已经零星落下,变成雨线,湖面一片朦胧氤氲……

雨季就好比上天笔下的青汁,山湖被一遍一遍润过之后,洮湖的六月便绿透了,旺盛且充满活力,那份儒雅也更重了些。原以为,儒林镇的百姓装扮了洮湖,影响了洮湖,现在看来,正是自然造就了洮湖,洮湖孕育了儒林,馈赠了这里的人们,也把儒风一代代传带给了当地百姓。

一只白鹭划过湖面,栖息在六月的碧涟里。再看洮湖,山丘披着青幔,大地裹着翠微,湖面不惊,鸟鸣声声,天是蓝的,水是绿的,人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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