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电脑桌上,摆放着一张五元人民币,那是前段时间步行上班途中捡到的,我格外珍惜这次意外的收获,如同老朋友见面般亲切,并把它存放起来留作纪念。
冬日的晨风略带一丝寒意,电动车早已进入休眠状态,迎着初升的太阳步行上班成为日常。走在文化路体育馆菜场那段,人行道上总横着停满了小车,行人只能贴着店门口穿过。嫌这不够顺畅的路走得憋屈,索性拐进后面菜市场那条鲜有人走的路,也好落个自在。
走着走着,路边的一撮枯黄的草从中,一紫色的“小纸片”吸引了我的目光,熟悉的颜色让我一下意识到,那应该不会是人民币吧?于是佝腰捡起,果真是一张五元人民币,被折了两折,打开完好无缺。
我感到惊奇也惊讶,这会是哪个孩子不小心掉落的零花钱,还是哪位习惯带现金的老人遗失的?毕竟在当下,又有几人会在口袋里揣着现金出门呢?前几日刚和一个朋友聊过一个话题,就是产品的更新换代。当新式产品上市后立马淘汰老式产品,其中就谈到微信支付宝,导致人民币都不流通了,我们当时还在感叹:好久没有看到人民币了。
说来也巧,这不就让我看到了吗。此刻握着这张五元纸币,我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欣喜——这欣喜无关它的面值,更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朋友,是指尖触到纸张纹路时,那一点点久违的踏实。人民币纸币这曾是我们朝夕相伴甚至贴在胸口的宝贝,伴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被保存起来了,既不用外出被千人拿万人捏,也不用被风吹日晒雨林,可保存体态完好整洁靓丽。
科室小王是今年考进来的公务员,我很有感触地和她闲聊了起来:“多久没有使用人民币纸币了?”
小王歪着头想了想,答道:“两个月前吧,一个朋友结婚,我包了个红包,那时候摸过一次纸币。”
我又追问:“除去那次随礼,平时出门购物消费,你有多久没用现金?”
他挠了挠头,笑着摆手:“那可真记不得了,感觉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基本没怎么用过现金了。”
“也是,现在用手机支付确实方便,扫一扫就能搞定一切。”我感慨道。
小王点点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怅然:“是啊,便捷是真便捷,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钱变成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花出去的时候,竟没了一点感觉。”
我依然盯着桌上那张五元纸币,心中感慨万千,可它所代表的那种现金交易的年代,却正在慢慢走远,远得像一场模糊的旧梦。
幼时的我们,过节家长或亲友给的一元或五角压岁钱拿在手上,那分量是沉重的,又何等的欣喜,还得配个皮夹子藏起来,或者放在贴身的衣服口袋中。买东西的时候,看了又看,数了又数,总是不舍。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年已过四十,名字叫五元。取这个名字有两层意思,一是自家中兄弟中他排老五,二是他妈生他当天,他爸慌忙去村头请接生婆的路上捡到五元钱,索性取名“五元”,可谓双喜临门。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我们从农耕年代一下跨越到高科技时代。八年前,妹妹从深圳回来,说身上仅仅只带二十元现金以防不测,结果人到家了都没有机会用,全程一部手机搞定,当时我感到很惊讶,觉得不可思议。
前几日我和爱人外出骑自行车,经过城郊一块菜园地,一位70岁的婆婆正在摘菜薹,我们想买些回家,正担心自己没带现金时,老婆婆微笑说:“可扫手机上的二维码,孙女教我的,方便得很。”
当下要用现金交易,于我所见,存在于菜市场这个特别的地方。那些专业卖菜的爹爹婆婆追赶时代的步伐,早就搞个收款码,要不这生意无法做下去。偶见没有收款码的,是一些开荒种菜的老人,把多余的菜拿到市场卖,遇到我这种没现金的顾客,只好借左邻右舍摊位的二维码,支付后然后麻烦人家用现金递过来。
时代的步伐迈得实在是太快了,如今几乎人人都在享受科技发展带来的便利。就拿我自己来说,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碰过纸币了。家里的抽屉里,很难找寻到一张现金,就连亲戚朋友家办红白喜事,大家也都是随手发个微信红包,或是到现场扫码转账,省去了清点现金的麻烦。平日里出门购物、吃饭、乘车,一部手机就能搞定所有支付 。
这是数字时代浪潮下,货币形态演进的必然趋势。那些印刻在纸币上的风景名胜、历史人物,那些指尖摩挲纸张的触感、清点钞票的声响,都将成为一场记忆。这捡来的五元人民币,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摊平,正面朝外贴放在办公室电脑底座上,用透明胶固定,像安放一个时代的书签,也像是完成一场平静的告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