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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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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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汈汊湖情缘

一湖碧水,半生烟火。 汈汊湖于我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一片湖水,而是与我生活工作息息相关,半生岁月都与它紧紧相连。如今汈汊湖已打造成国家湿地公园,旧貌换新颜, 而那些与湖水相伴的往事却历历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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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在新堰河,年少时节,我常随父辈去往汈汊湖联南村的姑奶奶家走亲。

曾祖父兄弟二人,我曾祖这一支,养育了爷爷兄弟五个男丁,人丁兴旺;另一支膝下唯有一女,便是我的姑奶奶,姑奶奶嫁至汈汊湖张氏,与姑爷爷育有七子,同样儿孙满堂、烟火繁盛。

这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早年河渠纵横,往来大多坐船;后来陆路慢慢修通,出行从骑自行车,变成开小汽车。七位表叔相继成家,我来过这里无数次。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当年他们住的低矮瓦房,屋后波光粼粼的一方方鱼池。

年岁渐长,表叔们纷纷离湖创业,有的去县城贩鱼,有的就近搞养殖,各自在他乡安家度日,安稳谋生。八年前,九十多岁的姑奶奶安然辞世,这门亲戚往来也就渐渐断了。父亲说,往后便再没有走动。

关于汈汊湖的旧事,多是长辈口口相传。物资匮乏的年代,周边百姓下湖捕鱼,采摘老菱角、老莲蓬,补贴口粮。恍惚间,我仿佛看见小脚奶奶坐在家门口,左手拿着菱角,右手执刀,一下、两下,灰白饱满的菱角米从黑壳里蹦出来,一粒接着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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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园参加工作,在汉川报社成为一名记者,职业生涯的起点,便与汈汊湖紧密相连。多次跟着市领导走进湖区,查看洪水过后灾民安置,探访冬捕现场,记录渔民丰收的欢喜;也独自前往湖区,采写最新最有价值的报道。

记忆最深的是1999年底,汈汊湖大规模水利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设在水利局汈汊堤林管理段,时任市委组织部张部长担任指挥长,我作为报社派驻点记者,全程跟进工程宣传报道。

一日天气突变下起大雪,大家都留守指挥部。室内有人看书,有人下棋消闲,我与电视台余记者跑到活动室打乒乓球,消解冬日清寒。

单位一位热心爽朗的李姓女同志也过来凑热闹,年龄相近,和我们聊得十分投机。她笑着问我们两个小伙子有没有对象,说单位有位优秀女同志还没成家。余记者当即指着我:“他还没谈朋友。”

就是这样的一次机缘,定下了我一辈子的姻缘,一晃相伴二十多年。日子里难免有磕磕绊绊、争执矛盾,但并不影响生活的幸福。

工程还未完工,指挥部的领导便知道这件事,指挥长和其他领导调侃说自己是我们的媒人。时隔多年,仍有人拿这件事说笑,也投来羡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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汈汊湖养殖场通讯员黄某,写过一篇通讯报道《汈汊湖怪事多多》在《汉川报》上刊发,全文写尽水乡特色,也让我铭记至今。

文章用反衬的写法描写了几件趣闻:渔家小楼水中盖、街上没有鲜鱼卖、湖中小虫无疫害。当年参与全省好新闻评奖,斩获三等奖。这几段文字,真实勾勒出旧时渔家的生活图景。

汈汊湖是湖北有名的封闭式内陆淡水湖,过去渔民多在湖埂、湖中小高地搭建房屋,小楼一半靠岸,一半架在水上,依水而居。后来有的居民直接把房子建在水中,用水泥灌注的框架结构建成的楼房,水涨水落不受影响,特别是有的房子,楼顶和四角都镶有绿色的琉璃瓦,这样的房子反倒成为路边一道风景。

所谓“街上没有鲜鱼卖”,更是当年湖区独有的生活常态。户户临塘,家家近水,想吃鱼,自家门前塘里撒网,现捕现吃,最是天然纯粹的湖乡滋味。

旧时江汉平原湖区血吸虫病是一大隐患,汈汊湖经过彻底治理,水质优良,生态洁净,得以告别疫患,才有了“湖中小虫无疫害”的说法。

这篇报道我记了这些年,也向身边的朋友介绍了这些年,每次来到汈汊湖,我总爱凝望南干渠那些临水而建的房子,心里常常遐想:坐在屋里便能垂钓,真想进去体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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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因为多种原因,全国县市报统一撤销。我告别六年记者生涯,服从组织安排,调入旅游部门,从事旅游发展管理工作,一晃已是二十四载光阴。

初到旅游局之时,汉川旅游资源基础薄弱,业态单一,仅有两处服务对象。一是白云大酒店,三星级,是当年汉川旅游地标,也是全省县域最早、最高档宾馆之一;另一处便是1995年建成的汈汊湖东湖游乐园,曾是孝感地区开发较早的乡村旅游景点。

业内有人调侃,汉川旅游“起了个早床,赶了个晚集”。2007年,在孙局长推动下,编制完成《汈汊湖旅游发展控制性详细规划》,这是汉川第一部旅游规划。我们多方招商,多次带投资商实地考察,但汈汊湖地域广阔,基础设施薄弱,项目始终难以落地。

后来孙局长带着我研读政策文件,共同草拟《关于拓宽汈汊湖三支渠道路建设的建议》。我们深知,筑巢方能引凤,要打通路网才能撬动旅游发展。经测算,项目需要九千万元。文件上报分管市领导,领导淡淡一笑:“这个口开得不小啊。”

为汈汊湖的文旅发展,我们没少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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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更迭,城乡蝶变。几年间汉川天屿湖、田水湾等景区相继崛起,撑起汉川旅游的一片天。 而汈汊湖申报国家湿地公园,归口林业部门管理,自此,我与这片湖水的工作交集渐渐淡去。

2021年11月,在曾局长安排下,我执笔撰写《汉川实施“嵌入一座文化旅游城”实施方案》。其中关于汈汊湖,我提出把湿地公园四周干渠建成环湖绿道,承接各级马拉松、自行车赛事。

这个想法,源于我长年与汈汊湖打交道。一方面,多次陪同规划专家现场调研,开阔了思路;另一方面我热爱运动,常常骑车丈量环湖干堤,实测出环湖一圈正好是马拉松赛道长度,便把这个设想写进方案。

当时大家都觉得构想很好,但受多方条件制约,迟迟未能推进。

从去年开始,汉川市主要领导把汈汊湖列为市委一号工程,大力推进国家湿地公园建设,我当年提出的环湖绿道、体育赛事赛道的建议被采纳。得知消息,我内心无比激动。

经过一年多的建设,汈汊湖一期工程完工。 汉川第五届农民(河蟹)丰收节在此举办,焕然一新的汈汊湖,正式展现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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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始用QQ办公,我给自己取网名“川旅宜人”。“川旅”代表汉川旅游,便于工作交流;“宜人”,取景色宜人之意,寄托对家乡旅游的期许。

平日里写工作总结、调研材料,常常写到汉川是一座宜居宜业宜游的城市。我也时常把拍摄的汉川风光图片发在朋友圈,尽自己微薄之力推介汉川文旅。

近三年,单位考进来十多位年轻公务员,这些年轻公务员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能说会写,单位一下子充满活力。科室先后进来两名年轻人,重担逐步交到他们手上。

刚开始,我反倒有些不习惯。很多关于旅游项目的进度,我只能从文字上了解,尤其是从本市媒体和本单位公众号上面得知信息。

作为一名文旅人,保留初心不变,始终关注汉川文旅产业的发展。看到汈汊湖湿地公园建设得越来越好,心里既高兴,又留有遗憾。高兴的是汈汊湖终于迎来崭新面貌;遗憾的是,当年参与规划构想,却没能在建设期间走进湖区,亲眼见证它一点一点建好的过程。

这份欢喜与怅然交织,是一名老文旅人对这片湖水最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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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汉川第五届农民(河蟹)丰收节于9月23日在汈汊湖核心景区举办,开幕前一天,几位骑友邀约骑行汈汊。出发前,我向他们介绍汈汊湖的变迁,四位骑友十分期待,而我正好借着丰收节的契机,骑车前往,一睹湖区新貌,感受环湖道路的舒适度。

进入汈汊湖入口处,路边“醉美汈汊湖”标语醒目。一路向前右转,过四汊河大桥,抵达东干渠和南干渠交织口,这才算真正踏入汈汊湖。

只见左侧墙面印有“汈汊一九七零”,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一段历史。1970年对汈汊湖实施围垦改造,形成东西长16公里、南北宽5公里的封闭式内陆湖泊,破解了当地十年九淹的水患,筑牢防汛抗旱的根基。

道路右侧矗立着“汈汊湖”地标巨石,石头后方和尚咀村村委会场地开阔,之前的老破小借这次改造全部拆除,旧貌换新颜,让人眼前一亮。

拓宽后的柏油大道平整光亮,路面三道彩色标线格外亮眼。沿路民居全部完成立面改造,整体风格统一,又各有特色。

原来的三支渠改造成滨水步行道,碧水蓝天、荷塘相映,漫步其间心旷神怡。三支渠外侧,旧沟渠填平修成行车道,路边停满车辆。临湖的水杉林间修建水上栈道,游人三三两两驻足打卡。沿途渔樵商亭、休闲驿站、茅草屋错落分布,每一处景致,都让人赞叹。

骑行在湖畔,清风拂面,骑友们纷纷感慨汈汊湖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汈汊湖文旅发展走过三十年,旅游局历经六任局长,一任接着一任接续努力,才有今日的风光。

汈汊湖,我故乡的湖。我感念你的过往,欣喜你的成长,也期盼今后的建设与管理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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