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百年柿子树

距离城区20公里的一户人家里，有一棵百年柿子树，那是我们此次骑行的方向。周五的正午，队长中中在群里发帖相邀，一行十余人积极响应。一人一车，迎着深秋的暖阳，我们欢快地向着那块风水宝地进发，去感受那里的人文情怀。

这棵树地处武汉市蔡甸区延山村施家湾。汉川与蔡甸虽不属同一行政区划，却同属一衣带水的汉江文化，两地之间仅隔着一个马鞍乡。导航一算，单程差不多20公里。

这棵树是一位王姓骑友去年骑行时无意间发现的，他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了大伙。前两个星期，已有骑友前去与主人家接洽。彼时柿子还差些火候，略显生涩。主人热情好客，告诉我们的骑友，等过两周再来采摘，那时就甜了。那天他们把柿子树的视频发到群里，画面极美，我还以为是网上的。

近来阴雨交替，让爱好骑行的朋友颇感郁闷。周五这天，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言，是个大晴天，而此后又将迎来连续两天的阴雨。大伙心照不宣：抓住这难得的半日晴好外出骑行，路线就选定去探访这棵百年老柿树。

看到打卡百年老柿树的消息，我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的事，向领导请了半天假。换上骑行服，带上饮用水和少许零食，跨上自行车便去与大伙汇合。很快，我们这群好“柿”之徒共计十二人，在相约的地点集结出发。队伍中既有退休的长者，也有像我一样在职的上班族，大家定期或不定期的相约，享受着骑行的乐趣。

迎着正午的阳光，呼吸着户外的新鲜空气，我们兴高采烈地出发了。队长中中按着导航骑行在队伍最前面，我习惯性地压尾，队伍有序前行。彩色的骑行服成了沿途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们乘轮渡过汉江，途经马鞍乡，在黄龙湖马口陶文化传承基地参观打卡，随后沿着高榔线一路向南。

这条干净的柏油公路是我市少有的起伏路段，也是骑友们最喜欢的地方，平时没少来这儿拉练。上坡时拼尽全力猛踩，待到筋疲力尽时，恰好迎来下坡，顺势一路下滑，车速不快不慢，颇具几分刺激。未到高榔线的尽头，我们便向东转弯，进入蔡甸延山村施家西湾。远远地，就望见了那棵高大的百年老柿树，树叶已落尽，枝头挂满红彤彤的柿子。

队长中中也是第一次去。他是个有心人，来之前已做好了功课，特地给东家准备了两盒“荷月酥”。这是本地特色点心，也是省级非遗，多用于看望老人。柿子树的主人是年近八旬的爹爹和婆婆，前去赏树摘果，总归要先跟主人家打个招呼。

爹爹姓施，是本地人；婆婆姓胡，是从汉川嫁过去的。到了目的地，那棵高大的柿子树正迎着微风向我们招手。我们把车停在门口，谈笑声惊动了正在家里忙碌的胡婆婆。见有来人，半掩的大门迅速敞开，得知是“娘家”的骑行队来拍柿子树，婆婆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壶里有刚烧开的水，桌上有茶叶，快进屋歇一哈。”

走进堂屋，队长中中将“荷月酥”放到桌上：“给您带了两袋零食，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胡婆婆觉得我们只是路过拍拍照，哪用得着花钱买东西。中中连忙解释：“一点小意思，不值一提。我妈八十多岁刚走，我只当是买给我妈吃的。”一番肺腑之言，让老人激动不已，欲拒不能。

爹爹腿脚有些不便，刚坐着电动轮椅出门闲逛去了，只有胡婆婆一人在家。这是一栋四间三层的高楼，中间是宽敞的大客厅，两边是房间。房屋造型精美，打破了以往四角四正的格局，带罗马柱、阳台和拱形窗，是欧式风格，在当地算得上十分气派。至于建在什么时候，没有去打听，看上去很新，室内装修也很时尚。

门前场地平坦宽阔，正中间便立着那棵粗大的柿子树。据胡婆婆介绍，这棵树的树龄已超过百年，每年结满柿子，果甜如蜜。只因结得太多吃不完，挂在高处也够不着，最后大多被鸟儿啄食了。

场地外边是一口长椭圆形的鱼塘，东西跨越五六户人家。水质清澈，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微风吹过，水面闪闪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柿子树与水塘之间，是一行行菜地，种着莴苣、萝卜等时令蔬菜，打理得十分整洁，不见杂草。靠西边的一棵樟树上，还攀着丝瓜藤，挂着两条已经枯黄的老丝瓜。一条大黄狗躺在地上，冲我们小声叫了几声，像是在欢迎来客。

柿子树高约十五米，枝干均匀舒展，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头，观者无不惊叹。我们几个摄影爱好者觉得到三楼房顶拍摄角度最佳。胡婆婆得知后，迅速将放在楼梯口的鞋子挪到一旁，指引我们上楼。我很不好意思：“给您老人家添麻烦了，这么干净的房子被我们踩脏了，还麻烦您费心打扫。”“没事的，没事的。平时也没谁来，就我们老两口，儿子媳妇都在城里工作，平时难得回来，你们来了，屋里反倒热闹！”

一部分人站在树下望洋兴叹。胡婆婆从家里拿出板凳和竹篙，让骑友们采摘。她还现场当起指导，教大家在竹篙前端用绳子系一个活环，套住柿子一扯，柿子便应声而落。熟透的柿子浑身绵软，掉在地上就炸开了花。婆婆又从屋里扯出一条床单，两人各拉一角，稳稳接住落下的柿子，保证了果实的完整。我随手拿了一个，半软半硬，剥皮后咬一口，好甜；再尝另一半，虽也甜，回味却带一丝微涩。

有人继续拍照，有人站在板凳上摘柿子。胡婆婆和我们打成一片，欢声笑语在院内回荡，热闹非凡，宛如幼儿园里娃娃们做游戏。原来开心就是这么简单。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一会儿，我们摘满了两小袋柿子，无比满足。离开时，我们站在房前与胡婆婆合影留念。相片中的老人精神矍铄，开心极了。

这是一个好地方，交通便利，环境优美，道路整洁，左邻右舍的房子建得高大，不远处青山连绵。只是如今村里已难见年轻人的身影，偶见几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听胡婆婆说，当年她嫁来时，柿树还不甚高大，历岁月慢慢生长，如今硕果累累，诚为善家之福，老树为证。